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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怨人

十二谭之胭脂泪

上海滩近来来了个段司令,派头极大,知道他爱看戏,白金刚直接为他包下整个听雨楼,连唱了3天《贵妃醉酒》。

换了衣服,林宣成理了下衣袖从更衣间出来,终于松了口气。

3日之期终于过去,她是真不愿给段司令之流唱戏听,这哪是听戏,分明是调戏。

回去后台拿手提包,里面人已经走空了。

刚拎上包,只听一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宛如女鬼啼哭,空寂无人之下怖人的很。

指尖升起一股绿色的灵光,刷地一道风指向幕布后,

林宣成
林宣成

“什么人,装神弄鬼。”

幕布被风吹起,露出了里面穿着一身红装哭泣的女人。

牡丹
牡丹

“是我……”

林宣成
林宣成

“牡丹?”

牡丹是听雨楼大花旦,靠着艳丽的扮相和独特的唱腔与林宣成并称“天青国色”一同撑起了听雨楼的大半收入。

林宣成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女人,犹豫了下没有上前安慰,拿上包想要安静离开后台的时候,对方却叫住了她。

牡丹
牡丹

“阿宣”

一同坐在空荡的后台,林宣成给对方倒了杯热茶,听对方缓缓诉来。

原来青帮出身的白金刚为霸占她,直接将她的恋人在眼前生生打死,她半夜在这后台哭泣是痛苦于白金刚的无耻,自己又痛恨于无奈委身对方。

默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手中的茶已经凉透。

戏子本就是浮萍之命,自己的命运无法握在手中,多是随着漂泊零落。

两日后,茗福居茶楼里,林宣成与对面的金性坚讲起牡丹的事情,对方手中的茶杯一顿,停在了半空。

金性坚
金性坚

“倒是巧,前两天小皮跟我说起他有个同乡的姐姐的事,想来就是这位牡丹姑娘吧。”

林宣成
林宣成

“她也是命苦,为了逃离饥荒来到大上海,好不容易能有个归宿,又被白金刚给生生掺了一脚。”

金性坚
金性坚

“说起来,这白金刚还拿着玉石寻我,让我帮他刻枚章。”

林宣成
林宣成

冷笑:“哼,此等欺男霸女之人,倒是最喜欢附庸风雅。”

金性坚
金性坚

“所以我在上面刻了3个字。”

林宣成
林宣成

“3个字?”

金性坚
金性坚

“礼义廉。”

林宣成闻此指节挡在唇前轻笑出一声,

林宣成
林宣成

“可真真是无耻之人。”

谈笑间,眉眼舒展,让人如沐春风一般。金性坚盈盈看着对方的笑颜,喝了口茶遮挡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金性坚
金性坚

“今日也是跟林小姐辞行的,金某近日要去一趟北平,明日就动身。”

林宣成
林宣成

“这么急?咳咳”

金性坚
金性坚

“你看你,近来天凉,要注意添衣。”

金性坚挪了个位置,挡住了风口,担忧地看向对方。

林宣成
林宣成

“金兄临行,我也没准备什么。”拿出一盒手膏,“北平风大,天干物燥,或许可以用上。”

看着对方手中一方小小的铁盒,金性坚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意。

金性坚
金性坚

“谢谢林小姐。”

翌日,金性坚嘱咐好莲玄之后坐上了去北平的火车。窗外的风景流动,握着手心里那盒手膏,他发起了呆。坐在对面的叶丽娜介绍北平的风土特产正开心,见他心不在焉,低头沉默了一瞬,发现对方手中的手膏盒子好奇道,

叶丽娜
叶丽娜

“好别致的盒子,我从没见过。金先生,你哪里买的啊?”

金性坚
金性坚

“是他人所赠。”

叶丽娜鼻尖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叶丽娜
叶丽娜

“是兰草的味道。一般手膏都是些桂花、玫瑰的香浓味道,这手膏难得是兰草香的,怪不得金先生如此宝贝。想必送这个的人,也是个极细心雅致的。金先生,这人是谁啊?我也想认识认识。”

金性坚
金性坚

“一个特别之人。”

同一时间,在段府,被请来唱《麻姑献寿》的林宣成正在台上翻起水袖正唱着【青鹿衔芝呈瑞草,齐祝愿寿弥高。】的唱段,只听“嘭”的一声枪响。

场下的人被瞬间吓得鸦雀无声,然后就是女人们的尖叫声,人群前方白金刚捂着耳朵半身鲜血,座上段司令的枪口还冒着硝烟。

台下闹成一片,台上的麻姑依旧唱着【圣寿永昌】。

牡丹
牡丹

“求姑娘救一救我。”

一入后台,牡丹便直直地跪了下来。

林宣成
林宣成

“你先起来,我知道你的缘故。结束了去我家一趟吧,家里正好进了一匹好茶。”

牡丹
牡丹

“多谢姑娘,再造之恩牡丹无以为报。”

林宣成
林宣成

“哎”叹了口气,“你先不用谢我,收一收眼泪,收拾收拾等我一起走。”

一个时辰后,牡丹站在一座清幽的书斋前,上面写着“忍冬斋”几个大字,周边竹影窸窣,时而有鸟鸣声传来。只见林宣成将手一挥,推门进了屋子。

牡丹虽然心中纳罕,但是也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跟着林宣成的脚步也进了屋内。

本以为按林宣成的咖位会生活地很奢华滋润,至少是精致的,万想不到这屋内如此素净,连个小巧的摆饰也没有,清一色的朴素竹草编的桌椅床铺,除了一柜子的话本杂书和一盆粉红珊瑚就没有其他特别的。

看来这林姑娘榜上大款的传言实在不可信,如若真遇上有钱人又怎么会在这书斋中过得如此,清贫?

林宣成
林宣成

“坐吧”

沏了一壶茶,将它放在了碳炉上,两人便闲话聊了起来、

林宣成
林宣成

“你想我帮你逃出白府?”

牡丹
牡丹

“只要白老爷派人去一查,便会知道他今日的遭遇全是由我多嘴引起,就算死罪能免,活罪也难逃,我在白府也难继续过下去了。求求姑娘帮帮我,我不想再在哪里面对白金刚了。”露出手腕上的一道道伤痕

咕嘟咕嘟,茶壶内的水翻滚,林宣成烘着手始终未说话,就当牡丹以为她拒绝时,对方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宣成
林宣成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那什么来交换呢?”

牡丹
牡丹

“我……只要阿宣姑娘开口,就算是命我一定给。”

林宣成
林宣成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一滴真心的泪水。”

牡丹
牡丹

“泪水?好。”

说着,思及自己那被生生打死的未婚夫,牡丹本就哭红的眼眶又落下了一串泪珠,啪嗒啪嗒滴溅在桌上。

林宣成
林宣成

拿出一方手帕:“擦一擦吧。明日这个时刻,你再来这里,说是为白老爷求药,记得吗?”

牡丹
牡丹

“嗯,牡丹知道。”

牡丹离开后,林宣成双指一点,桌上的泪水悬浮在空中,飘向窗前那株粉红色珊瑚树,被吸纳发出一道微弱的光。

闭眼深呼吸了下,林宣成觉得通身晓畅许多。

自从千年之前蓬莱仙岛坠下一颗星星妖摄去了她的一魄,她就只能靠着珊瑚树维持神形。再睁眼时,一声宛如叹息,

林宣成
林宣成

“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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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该不会是夜明那颗星星吧😏

说是泪珠累到千数时,就大劫来临之际,想来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