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被带回宫里,周玄见马嘉祺和越青莲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苦着一张脸走进去:

皇上,人已经带到偏殿侯着了。
知道了。

他转向一旁安安分分坐着的两人,略有些苦恼。

臣先行告退。
朕明日去看你。


臣妾告退。
去吧。

不错不错。
识时务。
越青莲走出乾清宫,马嘉祺步调不急不缓,故而很快就被赶上了。

贵妃娘娘着急回寝宫?

不过是……没见过这般会小意讨好/皇/上/的/男/人。
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但马嘉祺神色依旧淡淡,并无半分不忿。

那娘娘可好好看着。

往后宫里,这样的人多的是。

温嫔还真是心宽。

只是不知新人入宫后,你又能得意几时?

到底不及贵妃您风光。
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马嘉祺就想回自己宫里,突然,一个小侍匆匆穿过,手里的水盆一不留神,全浇到了越青莲身上。

糊涂东西!竟冲撞了贵妃娘娘!

罢了。
这么一闹,越青莲一点心情都没了。
银屏连忙把来时带来的那件湘妃色披风给越青莲披上,打理妥当后,才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儿。

银屏。
马嘉祺看了半晌,冷不丁开口道:

此人既冲撞了贵妃娘娘,便罚他在此跪着思过几个时辰算完。

贵妃以为呢?

……温嫔处置得当,就按他说的办吧。
不好明面上撕破脸,偏偏马嘉祺这番处置打着贵妃旗号,若传出去,她头上必然落得一个苛责下人的名号。
呵……
也就看着跟个仙儿似的,实际上比谁都会谋算。
丁程鑫是真倒霉。
他在现任主子宫里就因为长得好看而遭到排挤,没想到出来打个水也能遇上这样的事。
看起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天要亡他!
另一边——

主子……

安措实在不明白,您今日为何非要与贵妃过不去啊?

哪里是我与她过不去?
马嘉祺叹了口气。
在这宫里的人,没有绝对的仇怨,也没有纯粹的情谊。
有的,只是无休止的算计与利用罢了。
进了宫,为的就只能是家族与权势。
乾清宫里,几乎能算得上是惨绝人寰。
地上的人浑身是血——这倒跟薛厉没什么直接关系,是他不愿回宫,周玄叫过去的人不得已才用了点强制措施。
刘耀文醒得并不引人注意。
但鼻尖那一抹淡淡的龙涎香气味告诉他:他完了。
刘耀文。

你想怎么死?

他的语气很闲适,甚至带着一贯的缱绻,仿佛是在和情人私语。

你怎么……
薛璜死了。


你说什么?
他也不装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很不可置信地质问他。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在你作为一个伴读来到朕身边的第一天就明白了吧。


你怎么能……那是你哥哥!
哦。

一个跟亲弟弟房里人搭上线意图排除异己杀人灭口的……哥哥?


你……你知道了……
小孩似乎很心虚似的,垂着头。
从前,薛厉最爱看的就是这个明明做错了事还很心虚,却偏偏强装镇定的样子。
如今么……
薛厉觉得不亲自掐死他都算是一种恩赐。
唔……让朕想想。

不想死的话,把你安排到辛者库怎么样?

或者冷宫?


没说慎刑司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你……


皇上,皇后娘娘请您到坤宁宫,商议新人入宫相关事宜。
朕知道了。

徐钦是敬事房的人,想来是皇后找他翻看彤史的时候派他过来传个话。
薛厉把刘耀文扔给周玄处理。
想问他为什么。
有很多话想问他。
但……似乎又没什么好说的了。
坤宁宫——

因着太上皇与先帝新丧,不宜大办选秀,因此,臣以为,当从功臣之家选几个少爷小姐,皇上略选几个也就是了。
我又行了
不错。

母后还真是会挑人。

赵磊只轻笑一声,合上摆在矮桌上的彤史。

自潜邸入宫以来不过一月,韫贵妃侍寝三日,温嫔两日,瑜贵人也有一日,越贵妃陪侍五日,何答应侍寝一日。
咳……陪侍也不过是说说话,磨个墨之类的,皇后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


看来皇上对臣还是不甚满意。
他把手里那一串翡翠珠随便一扔。

不然入宫以后的彤史上,为什么从来没有臣的名字呢?
薛厉看着赵磊,动了动喉结。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多变。
上一秒还是稳重端庄的皇后,下一秒就仿佛含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看得他心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