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美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随之而来的是叶安然的病情加重。
今日,她又吐血了,害怕被看到连忙用手帕擦拭,但这一幕还是落入了心儿眼中。
“公主……”心儿实在不忍心看到这幅场景,他们公主如此善良,上天怎会忍心带走她呢?
叶安然无所谓地笑着摇了摇头:“别叫我公主了,叫我然儿吧。况且……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
心儿受不了了,趴在叶安然身上痛苦了起来。
叶安然温柔地轻轻拍着她的背表示安慰。
不远处的北辰寒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夜晚,叶安然的病又发作了,她蜷缩在床上用手将自己抱成一团,全身如同被无数只蚂蚁啃咬一般,疼痛难忍。
一旁的北辰寒熙将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这份痛苦。
又过了半月,叶安然已经病入膏肓,喝不进药了,她有些意志不清。
心儿吓坏了,一边哭一边道:“然儿你清醒一点,快把药喝了,喝了药在睡。”
叶安然最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
北辰寒熙走上前,接过心儿手中的碗:“我来吧。”
自己先是喝了一口药,再对着叶安然的唇俯了上去,以这种方式渡给她。
叶安然红着眼圈,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渡药,哪怕这时,她都觉得自己好幸福。
“我想再看一看朝儿和桐儿。”叶安然艰难地开口,北辰寒熙正想开口让龚清将两个孩子带进来,叶安然阻止了他。
她起身让心儿为她梳妆,她怕自己苍白的脸色将孩子们吓着了。
“你不必如此,孩子们会理解的。”北辰寒熙道。
“我想给孩子们留下好的印象,而不是病殃殃的。”
梳妆打扮好后来到大院中蹲着张开双臂,两个孩子向她扑来,月桐还不怎么会走路,由下人扶着,可爱极了。
叶安然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与北辰寒熙的爱情结晶。
珉朝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将小脑袋靠在叶安然肩上:“娘亲,你怎么了?”
“娘亲没事,娘亲就是有点累,让娘亲抱抱。”
过了两分钟,她喊来心儿去带孩子们玩,随后牵起北辰寒熙的手向屋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珉朝叫住了她,叶安然回头。
“娘亲,我爱你。”珉朝的眼睛里饱含泪水,却硬生生憋着没让它掉下来。
原来珉朝什么都知道。
叶安然愣了愣,随后温和地笑道:“朝儿,娘亲也爱你。”
得到想要的答复,珉朝主动掀起心儿的手向后院走去。
走着走着叶安然停了下来,看向北辰寒熙:“寒寒,可以背我吗?”
北辰寒熙没出声,蹲了下来。
叶安然爬上去,感受着这温暖有力的脊背。
一路无言。
走到一处看风景的好地方,正巧这有个亭子,北辰寒熙背着叶安然在亭子中坐下,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仿佛女人下一秒便会消失一般。
事实上也是如此。
叶安然被搂进怀里,鼻端尽是熟悉好闻的味道:“相公。”
“嗯?”
“你身上好好闻啊,是用什么沐浴的?”
“待你病好了,我带你回府看。”北辰寒熙有些哽咽。
不知道……撑不撑得到那时了。
“好啊。”叶安然并不想破坏此时美好的气氛。
两人都深知,这病,是好不了了。
“北辰寒熙。”
“我在。”
“我看陆家的二小姐长得极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到一半,便被北辰寒熙打断了。
“叶安然!”听语气,好像有点温怒。
“不满意?那三小姐我看也还行,不过还有些青稚,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朝儿和桐儿。”
“你是在为寒王府寻找丫鬟?”
北辰寒熙很生气,她为什么要将他与孩子们丢给其他人?
过了几秒,叶安然才开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寒王府不需要丫鬟了。”北辰寒熙依旧装傻。
“总不能让孩子没了娘,让你变成鳏夫吧。”叶安然不老实的手一寸一寸抚摸着北辰寒熙的俊脸,仿佛怎么摸都不够。
“舍不得就好好养病,若你真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就给珉朝和月桐找个坏女人,虐待他们。”北辰寒熙握住叶安然不安分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舍得?”叶安然才不相信她回这么做。
“你觉得我舍不得?”北辰寒熙反问。
叶安然拗不过他,北辰寒熙继续道:“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到这时了都想抛弃我们父子三人。”
叶安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北辰寒熙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相公。”叶安然唤了一声,却没得到回应,北辰寒熙怕一开口便会让叶安然察觉道他的情绪。
“我这辈子嫁给你,从未后悔,只希望来世,我们还能再见……”
叶安然的声音越来越小,北辰寒熙慌了,横抱起叶安然便往回跑:“然儿,然儿你别睡,我为你找大夫来,然儿……”
叶安然嘴唇上扬,在北辰寒熙耳边轻声道:“北辰寒熙,我爱你。”
“然儿你别说话,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然儿。”男人害怕的泪水从脸颊闪过,此时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然而怀中的女人却已无力再回他。
感受到叶安然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他的心也跟着慢慢沉入海底,他还在骗着自己,自言自语般地让叶安然再坚持一下。
终于回到老房子,北辰寒熙急得大喊:“龚清,快去将全城的大夫都找来,快去!”
龚清不敢违抗,应下了。
不久后一大批大夫在门口站着,窃窃私语地讨论着这王爷莫不是疯了?这王妃她明显是已经……毙了。
屋内北辰寒熙紧紧抱着叶安然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留下,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他们乱说,我的然儿才不会抛下我们呢,对不对?他们要是再乱说话,我就让人将他,的舌头割了。”
整整一个下午,北辰寒熙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让任何人进来。
次日,他将叶安然的身体放在床上整理好,走出了房间:“龚清。”
龚清看着北辰寒熙也着实心疼:“在。”
“准备一下,为王妃举办丧葬。”
“是。”龚清也很心痛。
全屋内外每个人都沉溺在悲痛的氛围中。
心儿不停地拿着手帕擦拭眼泪,两眼已经哭肿了,她们公主才这么年轻……
珉朝拖着北辰寒熙的腿大声痛哭着:“爹爹,你救救娘亲,去找全世界最好的大夫。”
叶潇和柳倾茹以及大姐二姐也来了,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女儿今日便……柳倾茹甚至已经哭晕了过去。
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连寒陌心和傅九都来了。
最后一个来的,是叶锦逸。
北辰寒熙看到这张脸便想上去揍他,甘遇……他定会杀了他。
叶锦逸不管怎么躲却还是被揍了两圈,龚清上前拦住北辰寒熙:“王爷,这是三皇子啊!不是甘遇。”
北辰寒熙这才清醒过来,放开了叶锦逸:“甘遇呢?我说过会让他给然儿陪葬!”
“王爷莫气,今日我来是救人的。”
“救人?然儿已经死了!”北辰寒熙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叶锦逸。
“救得过来,王爷相信我。”
看着叶锦逸坚毅诚挚的样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叶锦逸试试了。
只见叶锦逸来到灵堂前,让北辰寒熙将叶安然扶着坐起来,喂下一颗丹药。
叶锦逸开口:“将然儿扶到床上躺着,过两日便可以醒了,只是……”
叶锦逸话还没说完,北辰寒熙便已经动手横抱起叶安然抱回床上了。
叶锦逸摇了摇头,罢了……
两日后,已经两日没睡觉的北辰寒熙彻夜守在叶安然身边,突然,握在手里的小手动了一下,北辰寒熙惊地坐起来不敢说话,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见叶安然的睫毛轻轻触动。
没过多久,叶安然缓缓张开的双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捞进怀中。
北辰寒熙紧紧地抱着叶安然,他好怕,怕这一切全是梦。
“然儿,你终于醒了,我快吓死了……”
过了半晌也没动静,北辰寒熙感到疑惑,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只见叶安然眨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
……
北辰寒熙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然儿这是怎么了?细细想着叶锦逸说的话,他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随即便想明白了,又重新将这个呆呆的叶安然搂进怀中:“我是北辰寒熙,是你的相公。”
不记得没关系,忘记了也没关系,今后的万万年,我都只想伴在你的身旁,陪你找回属于我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