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0 心照不宣

边伯贤今天的效率很差，一道难度适中的数学题纠结了半天，做化学的时候连化学方程式都写错了字母，他索性收拾了东西早早的回家。1

路过吧台时，小丁哥正在调着酒，他忙里偷闲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嬉笑着调侃道。

“今天回去那么早啊，是因为姐姐不在吗？”

不自然的抿了抿唇，他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回家的这一路陡然变得冗长无边，边伯贤加快了脚步走过熟悉的街角，拐进那条小巷，那栋老旧楼房的楼道灯又坏了，边伯贤只能扶着锈迹斑斑的扶手慢慢往上走。

他走到四楼又往右边的房间走去，不等他走过修着铁栏杆的窗户一阵低沉的男音从房间里传出，他猛地顿住了脚步，血液回涌，他僵硬在原地。

这栋楼的隔音始终不好，就像他曾经能在楼梯口听到李艳和许悦的对话，如今也能清晰的分辨出那阵辨识度十足的低音炮。

就像那晚那个名字本能的被她从唇间亲昵吐出，边伯贤慌乱了神，他抿着唇快步往回走——

匆忙的脚陡然停下，边伯贤愣愣转头看向那扇关严的铁门，即使朴灿烈没有点名道姓他却下意识的对号入座，他的心跳加快，呼吸紊乱，忍不住吞咽着分泌的口水。

记紧拽着衣角的手都在不住的发抖，覃西沉默的空隙他像是经历了水深火热的酷刑，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的声音淡淡凉凉，渗透了黑夜的冷和静，隔着一堵墙清楚的传进耳畔，边伯贤绷紧的紧张在那一瞬间陡然消失不见，他低垂着头，清黑的门眸子寞然的落在被磨得光亮的水泥地。

覃西她仿佛是一拥有绝对理智的哲学家和思想家，能够将感情抽丝剥茧，凌驾于冷静之上，冷漠的有些难以触动。

她的语气薄凉，又带着疲倦的无奈。

边伯贤没有再不礼貌的偷听下去，她的每个字音都如一双手紧紧箍住了他从强劲跃恢复到冷静正常的心跳，他慢慢下了楼，忍不住仰起头看齐四楼透光的那扇宝蓝色的窗户。

他走到了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那棵粗大的梧桐树又到了落叶的季节，边伯贤抵着粗糙的树干缓缓仰着头看向今晚格外圆的月亮。

坑洼的表面撞入他的眼底，他竟出奇的平静。

默了许久，他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找到了杨贞的号码拨了出去，深夜扰人，这位一直关注他的老师这会儿还没有睡，语气和平带笑。

杨贞似乎有些高兴他能够合群，她忙笑着应下来。

边伯贤挂断电话，他将手机紧紧捏在手心，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果然…

都知道了。

那晚冲动亲她大抵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他隐藏着感情不敢明示就是怕她会无措，怕她会躲着她，现在的他们资历不同，地位不同，目标不同，覃西她敏感如斯，总会下意识一项项的去比较。

可他终有一天能够长大的，能够站在她的身边，能够有资格去给她一个家…

如果姐姐能等等他，那该多好。

边伯贤在树边待到了深夜才重新走向的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客厅的灯已经灭了，朴灿烈她也已经离开，茶几垃圾的垃圾桶里多出了几罐啤酒，茶几上还放着没怎么动的宵夜，她房间的门缝透出一丝光，她还醒着。

边伯贤走到她的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

几罐啤酒并没有令她的声音带上醉意，边伯贤轻轻按着门板，低垂着头。

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是大抵会喘了口气吧，边伯贤强掩着心头的失落，他说了句“姐姐晚安”便往房间走，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他又折了回来再次敲了敲她的门。

这一次覃西沉默了半晌，边伯贤静静的等着，他有些神游，回想起来现在的自己似乎总是在给她找麻烦，他们非亲非故，她却总是以姐姐的姿态来保护他，帮助他。

他不能将她的纵容当成理所当然，他不想她为难和焦灼。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来，也为他们今晚的对话画上了终点。

覃西回过神后才发觉自己在床边坐了许久，她微微垂下眸看着不住攥紧的拳头，松了松，手心已然多了几个指甲印。

小孩心细，她这些天的反应他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结果明明是她所期望的，可她却始终无法放松。

她不由想起朴灿烈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神情，还有那句令她似懂非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