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出来的太急,门口的铁门还朝外大大开着,边伯贤将她送到了房间了,她脱下她的外套和鞋子,又将被子掖好。
看着她脸上不算浓的妆,他从浴室里找到她平时在用的卸妆巾小心的替她卸下妆,又有湿巾仔细的擦了一遍。1
贴心弟弟
覃西那双自带媚意的桃花眼乖巧阖着,看上去清秀又恬然,她与他第一次进她家里看到的那张证件照其实并没有变化太多,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邻家姐姐,像是应该绑着马尾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上课学习的普通学生。
只是她早早经历了社会的打磨,主动磨掉了该有的稚气与天真,她披上成熟的外衣,举手投足见都带着处变不惊的冷静,这分明与她当下的年龄不相符合却又令所有认识覃西的人都觉得。
她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
温柔,又强大。
边伯贤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她,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他的视线缓缓从她的紧闭的眉眼落到她今晚格外红的双唇。
他浮想联翩,想到他们共同用过的一双筷子,喝过的同一杯水,以及今早吃过的同一根油条,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却像是失了理智般撑着她身体的两侧慢慢俯身。
唇瓣微张,撑在床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被子和床单,他们的呼吸错杂搅和在一起,脑海里滑过她在他家帮他的嘴角上药时,他极力克制着吻她的欲望。1
要来了要来了!!!!!
他克制着对她的喜欢,克制着想抱她想亲她,克制着只敢在她不加注意的角落去看她,在无人的深夜去想他。
他像是疯了,过分压抑的感情在爆发的一天就像是头发狂的洪水猛兽,将他自持的理智冲毁的城倒池毁。
颤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前,又蜻蜓点水般吻在她微凉的鼻尖,呼吸搅浑在一起,急促又不安,他睫羽颤了颤,闭上眼吻向她毫无防备的唇——


“灿烈…”
算不上清醒的呢喃令他猛地睁开了眼,仅有毫米之距的距离再也没有往前缩短,他抿紧了唇微微垂眸,遮眼的碎发遮住眼底的落寞和受伤。1
呜呜呜呜呜呜呜西西是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
他缓缓撑起身体,快速收拾了一番床头的垃圾丢进垃圾袋后,起身走向大门。
他关上灯,握上门把,忍不住看了眼她平静的睡眼,继而收了目光轻轻合上。
少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客厅外的铁门也一并合上,他似乎是出去了,房间连同寂静的夜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覃西慢慢睁开了眼。
她喘出一口长气,似乎快要窒息了,她有些慌乱的撑着床坐起身,按下床头灯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她惨白着脸匆忙的从抽屉里翻找出那瓶白色的药瓶,不等她拧开瓶盖,一股恶心反上喉咙口,药瓶坠在地上,药片散了一地。
她连忙下了床,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门跑进浴室,掀开马桶盖翻江倒海的将胃里的酒水给吐了出来。
陷入黑暗的亲吻亲密将她带回了某一年早冬,她被恐惧和恶心重重包裹,生理眼泪逼红了眼角,她吐得撕心裂肺。
全身的力气随着空荡的胃部被抽空,覃西无力的倚着水台重重喘气,她无意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满头冷汗,发丝黏腻着双颊,看上去狼狈至极。
她打开水槽的开挂,接了抔水淋到脸上,少年紧张的气息还有他含蓄隐忍的亲吻都在大脑中无限放大,从他帮她擦脸开始她就已经醒了,只是酒精的后劲逼得她脑袋昏沉懒得睁开眼。
他颤抖的唇落到眉心的那一刻覃西的脑子就开始发懵,被子下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刻破了手心。
他的唇流连往下,陌生的触觉令她开始慌张害怕,最后他们的呼吸交织,覃西距离崩溃也只有临门一脚。
她大脑空白,迫在眉睫之际喊了朴灿烈的名字。
少年的隐忍的爱意没有继续下去,缠绵的呼吸消失,覃西紧闭着双眸,却依旧能够想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令她心疼的寞然。
可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覃西清理完后便快步回了房间,她从衣柜里找出昨天穿过的那件外套,摸出口袋里那张黑白的名片,她拿起手机,对着上面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嘟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男人似乎睡了嗓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困倦,显得有些不耐烦。

“喂,谁啊。”

“杜警官,是我,覃西。”
刚吐过的嗓子又被伤到,有些痛连带着声线有些哑然,覃西握紧了手机直奔主题。

“我想问问你,那个抢劫犯又被抓到吗?”
杜维奕清醒了一些,细碎的动静之后响起了他有些无奈的声音。

“张德福已经醒了,但是据他所说抢劫犯带这口罩并没有看到他的人脸,所以我们排查起来很困难,但是你弟弟家那块儿已经被警方视为重点观察对象,他很大程度上不会再在那块儿作案。”
覃西有些失神,那个抢劫犯没有被抓到就代表还是有一定的危险,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好…杜警官,能不能麻烦你…如果抓到了抢劫犯,给我打个电话行吗?”
杜维奕应得爽快,

“当然可以。”
覃西道了谢后挂断了电话,她叹了一口气后仰倒在床上,头顶的顶灯亮得刺眼,她看着明亮的光晕只觉得太阳穴刺痛。
她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直至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覃西下意识的慌张却意识到关灯已然来不及,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撑起身不安的看向那扇门。
他的脚步声缓慢的靠近,最后落在门前,静默了半晌,一阵轻轻试探的敲门声响起,继而他一如往常的声线传入耳畔。

“姐姐,你醒了吗?我给你买了醒酒茶,要不要现在给你煮?”
覃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声音又一次疑惑地响起,不依不饶。

“姐姐?”
覃西叹息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佯装困倦的出了声。

“明天吧…我不难受,我想睡觉了。”

“哦…好的。”
边伯贤低低应了声,他的脚步声带着塑料袋的窸窣声渐渐远去,最后以那扇年久吱呀的木门声结束。
覃西在大亮的房间里彻夜无眠,大脑发疼她的思绪却是格外的清晰,她迷茫在自己的本能反应里,如果换了另一个人,在他的吻落下来之前怕是早就将她惊醒躲开,然后决绝的老死不相往来。
她的身体似乎始终保持着一种高度警觉性,无论是谁的接近总会竖起一堵顽固的石墙,她或许会花十年二十年来接纳一个人,而边伯贤却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就拆下了她满身的利刺。
她辗转反复,最后想到了姜旎抱住她时跟她说的那两个字——
可怜。
无论边伯贤笑得多么灿烂,她总会想起他被堵在角落满身负伤的模样,他拿着碎片满目绝望的样子,他身负名为崩溃的大山却努力往前爬行的样子,还有他面对她时笑得无害,面对沈菊英时笑得天真。
他惹得她心疼,令她束手又无措,才会一次次的放低底线让他靠近,向他靠近。
这是不对的。
她知道他在忍,所以她可以选择无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似乎快忍不下去了,覃西也要装不下去了。2
先肝到这章
她捂上干涩的眼,沉沉叹息。
让她以姐姐的方式来毫无保留的对他好,不好吗?
她无欲无求只爱当下,他身怀报复梦在远方,她可以一辈子寄生在下南区无光的角落任由时间走到尽头,可他是要飞出去的,飞出角落,飞出牢笼。
他是光。
覃西不愿他被埋没,更是…
不愿让那个干净的少年沾染上她这样的垃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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