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覃西一路走得有些快,走到边伯贤家门前有些微喘,杜维奕在记忆中没有多少的变化,只是多了些成熟和眼角纹,一看到那张脸,她总能想起那场双城时隔了十五年的大雪。1
如果撩到你了,实在抱歉,我是故意的
冷的她发抖。
覃西收回神,她抬手敲了敲门。
她去的有些早,敲门后等了会儿才听到里面急匆逼近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打开,露出少年睡眼朦胧的眼,他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睡衣,一头黑发乱糟糟的,边伯贤不适应的眯着眼,喃喃道。

“姐姐你好早啊。”

“睡不着了。”
覃西抓了抓他一头乱毛走进客厅,她看向一楼紧闭的那个房间,压低了声音。

“你奶奶没醒吧。”

“嗯…这会儿没醒,我去给你做早——”
边伯贤还没说完便闻到了一股食物的味道,他低头看向覃西手上拎着的三人份的早餐有些惊喜。

“姐姐你已经买好了啊?”

“快去刷牙洗脸,然后,换身衣服。”
覃西故意顿了顿,她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看向他的胸口,睡衣的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解了两颗扣子,变成了深V造型,边伯贤连忙手忙脚乱的扣着扣子往楼上跑,脸色通红。
覃西忍俊不禁,她笑着走向厨房,拿出三人的碗筷。
边伯贤换好衣服后耳根还是红红的,他去了沈菊英的房间将她喊起来吃早饭,老人目光呆滞的看着一处,任由边伯贤替她穿好衣服扶下床。
从一月到六月,她的状况并不怎么好,覃西好久没有听她说过话,大多时候都是木讷的坐着发呆,在她耳边说了不少话才能得来她的一个眼神。
老人很多时候都需要别人喂食,只有心情好些了才愿意自己拿叉子吃饭,边伯贤将叉子递给她的时候,她甩了脾气猛地丢开,覃西弯腰捡起哄着递给她的时候,她迟迟没接盯着她的脸微微出神。
眼底的呆滞陡然变成了愤怒,他猛地抬手推翻了覃西刚倒出来的滚烫豆浆,瓷碗碎成两半,她红着眼嘶吼道。

“你个不要脸的坏孩子!为什么要诬陷我们家明旭!他没有做那样的事情!他没有强奸你!”
覃西躲闪不及,一半的豆浆都洒到了她的大腿上,她今天穿了一条短裤,皙白的皮肤瞬间红了一大块,她顷刻间疼的满头大汗。

“姐姐!”

边伯贤连忙冲到她的身边,他将她拦腰抱起跑向卫生的方向,他将她小心放到马桶盖上,随即拿起一边的花洒打开冷水开关。

“姐姐你…你忍一下。”
少年语气自责,他将冷水淋到她烫伤的伤口,短暂的疼痛之后,冰凉的疼痛暂时缓解了灼热的痛楚,覃西缓了一口气后接过他手里的花洒。

“放心,豆浆已经没那么烫了,我自己来,你快去外面看看沈奶奶。”
见他蹲着不动,覃西皱着眉推了推他,

“快去啊,等会你奶奶跑出门了怎么办,大门没锁啊。”
边伯贤一声不吭的站起身,覃西刚注意到他的眼圈有些红他便转了身走出了狭小的卫生间,隔着一层门板,她还能清楚的听到老人哭喊着冤情的声音,还有边伯贤的劝慰。

“我苦命的儿子儿媳啊!都怪那个坏孩子!她肯定说谎了!”

“奶奶,她不会再来了。”

“胡说!我刚刚看到她了!你把她赶出去!把她赶出去!不能让她进我们家!”

“奶奶…她不是啊,她不是那个人她是覃西啊…”

“把她赶出去!让她滚出去!我要把她赶出去!”

“奶奶您别这样了我求求你了!”
……
覃西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垂眸看着腿上烫红的一处,凉意之后又是一阵灼热又火辣的刺痛,她关了冷水就这么靠墙闭眼休息,通宵了一晚,令她过于亢奋的大脑有些疲倦。
门外的声音渐渐落下,继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覃西睁开眼,那扇门被焦急推开,边伯贤走到她的面前看了眼还是红的厉害的腿,他咬了咬牙,腮帮微鼓,继而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往外走。

“哎,我没事,可以走。”
覃西有些不自然的勾着他的脖子,她无意间抬头看到他发红的眼尾,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
沈菊英大抵是被他哄回房间去睡觉了,客厅里很安静,饭桌那边的狼藉还没有收拾干净。
边伯贤将她抱到沙发上,小心的放下后随即转身去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药箱,自从沈菊英被诊断成中度痴呆后,就经常受伤,被烫伤,摔伤,割伤等等,所以渐渐的,家里似乎什么外用药都有。
边伯贤拿出那支用了一半的药膏,他挤出黄色的膏体便想给她上药,又想起她受伤的位置,他咽了咽口水仰头看向她。

“姐姐要我…要我帮你吗?”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小孩还在计较这件事情,覃西忍不住被他逗笑。

“幸好你的志向是律师而不是医生,给女孩子腿上擦个药都不敢。”
边伯贤被她逗得红了脸,他不再说话,将手指上的药涂到了她的大腿上,她很白皮肤又嫩,烫红的一块儿十分明显,令他不由皱了眉。
覃西全程都没有喊痛,倒也不是她忍着,他的动作太过轻柔,几乎都没让她感觉到疼,覃西垂下眸看着他肃然的表情,嘴角不由勾起。

“姐姐,对——”

“你给我闭嘴啊。”
不等那三个字说出便被她无情打断,边伯贤抬起头,微红的眼眶愧疚的盯着她,尤为的楚楚可怜。
覃西对着这张脸似乎无论如何都发不了火。
她笑了笑,趁机抬手捏了捏他触感极好的脸颊。

“我不会生一个正在生病的老奶奶的气,更不会迁怒到她的乖孙子身上,已经不是那么痛了,真的,姐姐不骗你。”
对于她的蹂躏边伯贤向来是逆来顺受,平日里放到学校里不喜他人靠近少年对她捏脸揉头都不加拒绝,这是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面对发病时的沈菊英的无力感在她温和的笑容里渐渐消退了一些,脸上的手离开,他白皙的脸顺势多了一个浅浅的小红印子,边伯贤低下头重新给她涂药。
上完药后,边伯贤还是不放心,他将药收回箱子里看向她。

“姐姐,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我怕留疤。”
女孩子应该都很怕留疤吧,覃西那么好看,他不想她的身上有一块那么大的疤痕。
反倒是覃西不在意,她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

“放心,我又不是金枝玉叶,这种程度留不了疤的,要是真留了嫁不出了,大不了我就赖你一辈子,蹭吃蹭喝,只要你和你以后的老婆不要赶我走。”
边伯贤猛地一怔,他骤然对上她含笑的棕眸,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我要。”
我要你做我老婆
覃西骤然顿住,

“什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边伯贤后知后觉已经难以转圜,他强忍着晃荡不安的心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晰至极。

“别人不要你,我要你。”
我要你,我想要娶你。4

怔怔的收回神,覃西在他的注视之下有些坐立难安,她口干舌燥,支吾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好啊。”
心跳怦然,边伯贤多希望刚才那一句不是玩笑话,他乐意她赖他一辈子,无比愿意并且诚挚的邀请她成为他未来的妻子。
关于喜欢她这件事,向来不是他毫无依据的天马行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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