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天大多数学生都选择早早跟朋友结伴回家,毕竟刚开完家长会的家长是个只可远观不可近身的危险生物。
一楼等待区人影寥寥,几个女生聊着前些天刚听闻的八卦,旁边则是别班的两个男人在玩着游戏机,边伯贤靠着墙看着无人的楼梯口,怦然跃动的心跳声到现在还没有停歇。
他冷静之后很快便能猜出覃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抵是杨贞找过她,他对于家长会并没有那么严阵以待的心,只是一想到覃西愿意抽空来参加他的家长会他便不由得像那些考差的同学似的紧张起来。
早知道…就考得好一点了。6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有些沮丧和遗憾,以前周仁开家长会的时候总会习惯的将那些班里前十五的名字报一遍,尤其是考到全校前一百的同学,更是要郑重声明一边,落后的或是考得不好的,他也会旁敲侧击的提一下。
他真心祈祷杨贞不要效仿这种做法,他不想让她听到他的名字出现在黑榜里。
本来无所谓的一场考试就这么变得重要起来,甚至跟高考一样重要,它牵扯了他的自尊心,因为覃西来了。
家长会历时一个小时半终于陆续结束,楼梯口伴着喧闹下来了不少结对的家长,仿佛是自然熟般,就这么勾着手臂交谈了起来。
边伯贤仰着脖子仔细的扫去,都没有在一群叔叔阿姨中看到那一张出众年轻的脸,直到楼梯口仅剩下了三三两两的人,也没有见她下来。
难道被单独留下来批评了吗?
边伯贤陡然慌张了起来,脸颊发烫,他连忙朝上跑去。
覃西的身影出现在三楼的楼梯口上,和她同框出现的是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男生正红着脸站在她的面前,羞赧的不敢看她,他的手上是一部手机。1
边伯贤盯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那个,我能留你电话号码吗?”
青春期的少年比酒吧里的那些成年人青涩的多,他们委婉而腼腆,而不是会仗着钱势狰狞着嘴脸将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
覃西好笑的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

“你留我电话干什么。”
“你…你很漂亮…”
男孩鼓起了勇气,那双黝黑的眸真诚的看着她,“我对你…一见钟情。”5
小哥你眼光真好哈哈哈哈 不过你也是真的有勇气,我操笑死我了

“……”
覃西是什么感觉边伯贤不知道,反正他听着这腻歪的情话只觉一阵恶寒,不等覃西做出反应,他便鬼使神差的抬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姐姐。”
听到少年清润的嗓音,覃西勾起笑意朝声源处望去,他三步并两步的站在了她的身边,手指紧张的蜷了蜷,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抓住了覃西垂落在身侧的手。3
哈哈哈哈完全代入

少年的手心紧张到开始冒汗。
覃西微愣,她的视线微微下垂盯着两人牵着的手,挑了挑眉,她笑而不语的看着他已经染色的耳垂,倒也不挣开。
无视面前男生震惊的注视,他微蹙着眉拽了拽她的手。

“我们回家吧。”
男生的电话没要成,这小孩的心情似乎也不好。
边伯贤从出教学楼开始直到出了校门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他严肃着表情盯着前面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着实变扭,覃西笑了笑,倒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才能跟她说句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路边路灯亮起的那一刻,他扭头看向她语气正经,

“姐姐,那个男生好像有很多前女友。”
覃西挑了挑眉,觉得好笑,

“所以呢。”

“所…所以,你、你不要信那样的话,不是所有高中生都是专一的,那都是他们学来骗女孩子的。”
不是所有男朋友,都叫边伯贤
边伯贤结结巴巴地说着,脸色多了可疑的一抹红。
少年佯装老成教训她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她微微朝他凑近,装傻似的问道,

“什么话?”
她的脸渐渐在面前放大,边伯贤只觉的思绪有些凌乱,路边的暖光灯映衬着她精致漂亮的五官,让他呼吸略沉。
他情不自禁的开了口,

“对你…一、一见钟情…”
他倏然反应过来,连忙慌乱的想要移开与她对视的视线,却无意间瞥到她抹了口红的唇,覃西的嘴唇丰满好看,肉肉嘟嘟的两瓣,红的像是熟透的樱桃。
喉结滚动,他咽了咽口水。
身旁的人笑出了声,她移开视线不再逗他,她自若道,

“小孩,你姐姐我呢,虽然没比你们这群小鬼大多少,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我又不傻。”
边伯贤抬起视线看着她在月光与路灯下分外明亮夺目的侧颜,手心微凉的触感在提醒着他她没有甩开他的手,他及不可查的将她的手更为牢固的牵住,他低头望着两人被拉长的影子。
紧紧握着的双手,偶尔摩擦的触碰的双肩,他忍不住挺直了背,影子里的他又比她高出了一些,面前马上就是那条小巷口,紧接着便是他们分开的路口。
曾经的边伯贤希望那条路能够快些走完,现在他只想时空出了差错,自私的想要和她手拉着手,笑谈着走向无尽的源头。
2008年如此,2009年也是如此,期限是一辈子。7
世界上还没有我和我刚出生
他喜欢她。
边伯贤喜欢覃西。
不是缥缈的喜欢,是快要兜不住的喜欢。
可是就如她所说的,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只有年岁上,是经历,是磨练,现在他还离她很远很远,他只想赶紧长大,让自己的双肩变得更为宽阔些,等到能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一天,亲口告诉她。
覃西,我喜欢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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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默契的停顿在分叉口,边伯贤不舍的松开了她的手,他跟她告了别便往右拐,刚跨出的几步却别那只刚分开的手轻轻拉住。
他愣愣的转身对上她的眸,她深吸了一口气,笑道,

“伯贤,下一次你的家长会我还去,我希望你是班主任口头里进步很大的孩子。”
边伯贤很聪明,覃西向来是知道的,那些本该属于他的光芒和荣耀是被他自己藏起来,他一次不跨出去,就代表他还是会躲在那个阴暗的角落。1
不要再将正确答案做在无人知晓的笔记本,不要再故意估分徘徊在及格线,更不要惧怕别人钦佩羡慕的目光。
走出去,走向属于他的光明殿堂,覃西一直觉得,像他那么善良的孩子,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光,他自己就是发光体。3
他的努力,不应该只有她看得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