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天的迹象渐渐明清起来,那条梧桐荫重新长出嫩芽,遇到难得暖阳明媚的大晴天时,不少老人抱着冬季的棉袄搬了椅子坐到大门口聊天说笑。
覃西还是一如以往的日夜颠倒,七点左右才化着一脸的浓妆踩着高跟鞋慢吞吞从家里出发去心跳地带。
边伯贤的生活似乎总算是回归了正常的轨道,那张干净的脸上终于不再负伤,每天匆匆忙忙的在三点一线撺掇,覃西在吧台调酒时总能听到正前方传来的一声乖巧的“姐姐”。
她抬头朝他看去,懒懒的勾起红唇,

“乖。”
小丁常说羡慕她有这样一个听话认真的弟弟,覃西只是笑而不语,既不否认也不同意,她擦着手里的玻璃杯,眸光平静。
这小孩,就是乖过头了。
她倒是希望他能闹腾一点。
四月初的时候,边伯贤在心跳地带呆的时间越发的久,好似是马上就要迎来了期中考。
覃西今天不用值夜班,看了眼十一点半的时间便准备歇工回家。
她朝二楼走廊最角落的那件酒吧“书屋”走去,握上门把轻松的按下,这小子果然又没有锁门,胆子倒是肥了,将她的话当成耳旁风。
覃西推开门走进灯光明亮的包厢,边伯贤正全神贯注的低头纠结着一道题,眉心紧缩着,似乎遇到了困难,她也不出声,轻轻关上门,就这么抵着门抱着手臂打量着他。

那次受伤之后他似乎一瞬间长大了不少,连带着五官都似乎英朗了一些,那近乎完美的流畅下颚线越发的明显,像现在这会儿拧着眉不笑的模样,竟有些高冷。
边伯贤被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给绊住了手脚,参考答案上的答案与他得出的答案不同,他又来回算了几遍,才确信了参考答案上的算法是错误的,他在这道题上用红笔打落一个圈。
余光陡然瞥到左前方站了一个人影,他下意识的惊慌抬头,撞进那双似笑非笑的棕眸时他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姐姐,你怎么也不出声。”
覃西慢悠悠的站直了身体朝他走去,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也知道害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把门锁了,万一有酒鬼进来惹事怎么办?”
边伯贤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直言道,

“我怕你敲门我听不到。”
闻言,覃西挑了挑眉,笑出声,

“你姐姐那么闲?天天来打扰你学习?”
覃西很少上来看他,吧台和DJ台的事情总是占据了她大多数的时间,再加上小孩学习时喜欢安静,她一上来他就立即放下了笔跟她聊天讲话。
她甚至有时候有些庆幸,幸亏自己不是他们班的老师,否则就凭这小孩分心的本事,这成绩上的去就怪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和作业本,还是习题和草稿分开,覃西瞥了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她耸了耸肩笑道,

“小孩,陪姐姐一起回家吗?”
边伯贤一愣,下一秒他立即站起了身,几乎有些急促的将笔放回笔袋,又将桌上本子通通塞进黑色的书包,几张试卷的边缘甚至被压出了几道褶皱。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把伯贤急的
他唰的一声拉上拉链,甩上肩膀紧张的看着她,

“我好了。”
覃西噗呲一笑,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朝外走去,

“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是不等你。”
好喜欢好喜欢,覃姐姐好宠啊啊啊,伯贤你还没猝死我先猝死了😭❤️❤️
覃西从吧台的柜子里拿了包和外套和边伯贤从后门走出了心跳地带,四月的天倒是没有一二月刺骨的寒风,这个点路上人影寥寥,只有上南区两边街道的霓虹灯明亮。

覃西将包挎到左肩,双手揣进口袋,习惯性的走在了边伯贤的右边。
月色皎洁明亮,星辰稀疏点缀,脚下的水泥路早就没有了今早的雨迹,大路两旁的路灯明亮,一眼望去,前路极其的宽敞。
前方的路口处有两个石墩子堵着,行动上告诫此处不能通车,袖子突然被人拽了拽,覃西疑惑的看向拉住她的边伯贤。

“姐姐,你坐一下。”
覃西迷迷糊糊被他拉着在干净的石墩子上坐下,冷硬的石面窜上寒气令她不由的一抖,只见少年从书包的内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正欲重新背上却又上下扫了她一眼。
她的裙子有些短,外套又敞开着,他移开了视线将手里包放到了她的腿上。

“姐姐,你帮我拿一下。”
他毫无预兆的在她面前蹲下,覃西这才看清了他刚才从书包里拿了什么东西,两张创口贴。
她想到了什么,轻轻笑出声。
这双高跟鞋是她昨天刚买的,新鞋磨脚,她今天在台上跳了几个小时,脚后跟早就被磨破了皮,虽然能忍着,但是她走路的速度格外的慢,也难得他会细心的注意到。
边伯贤轻轻抓住她细瘦的脚腕,他小心翼翼的将她的鞋子脱下,脚后跟的位置腥红一片,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1
救命啊太贴心了
他心疼的皱了皱眉,将创口贴撕开轻轻贴在她的伤口处,浑似怕弄疼了她,而后又掏出了餐巾纸,将鞋子后跟上的血擦干净,才替她慢慢穿上。
左脚的伤口似乎比右脚好了些,但是同样出了血。
少年的掌心温热,贴着她有些冰冷的脚踝,覃西托着下巴盯着他看,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他将她高跟鞋套上左脚后突然抬了头,覃西始料未及他毫无征兆的反应一时没有后退,两人那瞬间凑得极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陡然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目光一寸寸的从他的眉眼扫下,滑过他直挺的鼻梁落到微张的唇瓣,他的唇形很好看,唇峰明显,偏薄,没有什么唇纹,颜色更是女生都为之羡慕的红润。1

很好亲。
覃西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脑海里会穿梭过这三个暧昧又荒唐的字眼,大抵是那群人天天在休息室里说着荤话,黄色塑料见缝插针入了脑。2
哇哦哇哦
她眨了眨眼微微直起了背,两人距离顺势被拉开,覃西站起了身,将书包递给了还傻乎乎的蹲在地上的人。

“小孩,走啦。”
边伯贤含糊的应了声,他低着头从地上起来伸手接过了书包,凉夜舒适,他却觉得脸上热得慌。
历经几秒的对视,他却仿佛是在海里翻了船,有些狼狈和难堪。
幸好,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慌张的不知所措,他攥紧了书包的肩带看着粗糙的水泥地,默默咽了咽口水,他的心之所向告诉他,他刚才…
差点做了坏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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