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菊英永远记得那一天。
她人老了觉少,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想要给儿子儿媳和孙子做饭,城里的房子建的很高,没有犬吠鸡鸣,安静的只有她刻意放缓的脚步声。
她拿出陶瓷锅洗了洗盛了水,放了米和南瓜,放上灶台还没有来得及点火便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吓了一跳,她手脚慢,想走快也走不快,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边明旭和余顺清已经被铃声吵醒,从房间里出来了。

“妈,大早上的谁啊?”
边明旭用睡衣边擦了擦眼镜,继而带上鼻梁。
开门之前,沈菊英永远不知道门外是她和边伯贤噩梦的开始。
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立在门口,他们面容冷漠严肃,干脆的将一本警察证递到她的面前,“你好,我们是警察,请问边明旭住在这里吗?”

“我是。”
边明旭有些茫然的应了声,他趿拉着拖鞋慢慢走出来,那会儿还是初夏的晚上,早上起来露气重,微凉的空气贴着皮肤。
警察轻轻推开沈菊英走到他的面前,他们的鞋子上沾了泥土在干净的大理石地砖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对上两位警察漆黑的甚至后续向来没有什么人情味的眼,客气问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从腰间取出一副银色手铐,在室内三人震惊的注目下拽过边明旭的手,咔嚓一声,像是只有电视剧里上演的那样,他成了阶下囚。
“边明旭,你涉嫌猥/亵/强/J宜大女学生,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边伯贤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揉着眼睛打开了卧室的门。

“妈妈,发生什么——!”
他愣愣的瞪大了眼,错愕的盯着已经乱了套的家。
一向文雅的父亲面容的惊恐的看着他只有才见过的警察,他无措的解释。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
母亲温婉,从来不会大声说什么,而如今却拽着父亲的手面色惊慌的大喊。

“警察同志!我老公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奶奶也迈着不灵便的腿一并上前劝着,

“你们肯定误会了!我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你们不能带走他!”
警察则是被他们三言两语磨得火气正旺,熬夜的燥意一并涌了上来,他箍着边明旭的手臂斥责道,“是不是误会调查之后才能知道!请你们不要影响我们办案!”
那副布满刮痕的手铐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反射着银白的光泽,深深刺痛了边伯贤的眼,他有些震愕,更多的是茫然。
边明旭是个大学老师,他很快的便冷静了下来,虽然脸色惨白但是努力撑着笑安慰着妻子和母亲。

“妈,顺清,没事的,我没有做过这件事马上就回来了。”
他被警察推着往外走的时候,余光瞥见愣在门口的边伯贤,他愣了愣,努力往后探着身子朝他温柔笑了笑。

“伯贤没事啊,吃完早饭好好去上学,爸爸晚上回来继续教你法语。”
那扇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楼道口的光线,奶奶踉跄的撑着墙,母亲则晃了一下便直直栽倒在地,眼前的房间连带着整个世界都晃荡了起来。
那天对边伯贤、余顺清和沈菊英来说,无疑是世界末日。
边明旭自那天后便没有回来。
开庭的那一天他们坐在旁听席,那位女学生哭红了眼,斥责着边明旭在聚餐那一次对她上下其手,并且趁着她醉酒将她强暴,边明旭失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在民众和家属愤怒的指责下一声声的解释他没有,苍白而无力。3
你特喵良心不痛吗?
最后被法官厉声制止。
对面的律师巧舌如簧,凌厉的视线从厚厚的镜片之后折射出来,他将那些所谓的证据摆上台面,一遍遍的指控边明旭身为为人师表的教室的卑鄙无耻。
法官一锤定夺,边明旭强奸案成立,判以其八年零七个月的有期徒刑,并且给以该女学生20万的物质赔偿。
法庭变得嘈杂失控,边伯贤无神的看着被告席上因为挣扎而被警察死死按住的父亲,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只知道他得到了一个什么结果。
他无意间看向原告席上低头不语的女学生,她眸底转瞬即逝的愧疚和不忍被他准确捕捉到,那一刻边伯贤脑中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从位置上起来,冲到围栏前却被两个警察眼疾手快的揽住,他奋力挣扎着急迫的看着那个女学生,哭着喊她,

“你撒谎了对不对!你是不是撒谎了!”
啊啊啊操明明就是撒谎!你这样真的毁了别人的家庭!

“我爸爸没有!我爸爸不是强奸犯!”

“警察叔叔她撒慌了!她胡说的!我爸爸不是强奸犯!我爸爸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一个孩子的话只会被当成冲动,随即而来的是家属愤怒的指责还有民众复杂的眼神,边伯贤被余顺清捂着耳朵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妈妈…她、她说谎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听我的!”
余顺清紧紧的抱着他,她滚烫的眼底滴在了他的脸上,仿佛滚烫的开水,痛的他更为的止不住眼泪。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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