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的双眸中沁出一滴泪,好那双手扯下身前那道最后的障碍,疯狂地厮磨着她的唇瓣。
他就像一匹饥饿的野兽将她拆之入骨,一点一点将她吞噬掉,玉白的双腕被粗糙麻布磨出泛红的痕迹。
眼前人不知疲倦地要了她一遍又一遍,那一阵阵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鞭笞着她的内心。
铃声清脆,声音一遍又一遍穿透入耳,令她心碎,绞的她阵阵发疼。
黑暗中,那人痴迷的嗅着她的颈间,卑微又恶劣将药汁灌入她口中。
“那个孩子不要也罢,总归不是你和我的。”
不,不要…
她急切的反驳,伸手间扯下了那人的面具,额间那枚红到滴血的痣晃着她的双眼,那笑着令人平易近人的酒窝如今只让她的心底阵阵发寒。
面前的人令她心生畏惧,她一步一步后退着,直至悬崖边上。
看见满身是血的她倒在了那个身负伤痕的男子身上,他双目赤红,眼里满是悲凄,令她揪心,想伸手安慰他,却只能抓住墨发间的发带。
她好想,好想问他,那日在乱葬岗外,他厌了她是不是真的,心里的话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
他不知道,她离开乱葬岗的途中又折返了回去,她以为他会后悔,会出来找她,没想到的是她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夜,也没见他从乱葬岗出来。
画面支离破碎地破土而出,那些浑浑噩噩不堪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冲刷她的脑海,来回撕扯着内心,她痛的忘了呼吸,只能急促粗喘。
双眼泛着清粼的波动,四周回荡的铃声停了下来,一滴清泪砸落地面。
看清眼前仅有的一支棺材,男子双目覆着白绫,唇间失色,触到脖间的伤痕,顿时心中巨痛。
天地间风云涌动霎时失了颜色,众人不明所以,只看到巨大的光阵将她和棺材笼罩在内。
蓝思追上前却被魏无羡伸手拦住,他不明,“前辈,月姑娘这是要……”
却见他神色凝重地看向那束光阵,沉声道:“她是要…复活晓星尘。”
魏无羡伸手将嘴角的鲜血擦去,扭头看向他身后的半空,那眼中是他从没见过的狠戾与决绝。
“薛洋必须死。”
蓝思追想要叫住魏无羡,可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他不知道共情中前辈看到了什么,才能让前辈如此痛恨薛洋。
光芒渐渐褪去,薛洋被打落在地,手中的降灾顺势脱落,一身黑衣沾染上了层层尘土很是狼狈。
尘土散去,汐月朝他步步走来,清明的双眼带着恨意,嗤笑的嘴角收敛了笑意,心微不可查的慌了。
他一动不动地看向她,身上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直到那把剑刺穿他的胸膛,感受着那把冰凉凉的剑。
“痛吗?”
她问。
“可你的痛却不及我的万分!”
他缓缓地喘息着,胸膛的剑又往前推进了一分,那双带着恨意的泪眼让他胸腔滞涩。
“小…野猫。”
他嘴唇微张,他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话,只觉得被穿透的胸膛好疼,比他断掉的那根小指还要疼。
他咧开嘴笑了笑,只觉得眼眶发烫,怎么止都止不住流。
揉烂泛黄的糖果从他身上滚落了下来。
薛洋看到后慌乱地脱离剑身,将它紧紧地握在手心,好似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小野猫,你做的糖一点儿也不甜。
他再也没了力气,重重地倒在血泊上,停止了呼吸,鲜血顺着剑身滴滴落入地面,艳如红花。
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她踉跄地退了一步。
“他…死了吗?”
魏无羡及时扶住了她,染血的剑被他取了下来,擦拭着沾染鲜血的双手,轻声安慰,“他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再也不会了。”
汐月愣愣地说了一句,“我累了。”
“那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
魏无羡回应着将她抱入怀中,感受到单薄的背部微微颤抖,又朝她靠近了几分。
她不愿多说,他便也不问,薛洋死的那一刻,前尘往事就让它葬送于此。
众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宋岚收回了目光,摸着胸怀处的玉簪,抿嘴苦笑。
多年前她劝自己放下,如今也该放下了。
他缓缓走向破旧的棺材,带着尚在昏迷的晓星尘离开了义城。
“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确实人如其名。”
只不过两名惊艳绝伦的义士,如今却落得如此,不免让人唏嘘。
蓝愿略微惆帐地转身,见蓝忘机冷冷凝视着地上的薛洋,不由走上前去。
“含光君,这里是否要收拾残局?”
蓝忘机回神,只微微颔首,不发一言地走了出去。
即使薛洋死了,他的话始终在他耳边停留。
“你也喜欢她对吗?可惜啊,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不像我,在她失忆时起码还有一段欢快的时候。”
薛洋笑的猖狂,而他妒意冲昏了头脑手起刀落地将他的手臂斩落了下来。
他嘲讽道:“含光君,也不过如此。”
他说的不错,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就连金陵台那次也不过是药物的作用。
客栈
窗外下起了梅雨,来往的人逐渐地少了起来,汐月看向窗外,神色怔楞。
她抬手向窗外伸去,雨水落在手上,感受到丝丝冰凉,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还尚在人世。
屋内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她能感觉到来人的小心翼翼。
魏无羡将熬好的汤药端入了屋内,见她在窗外站着。
眉峰蹙起,将汤药放到桌上。
随后拿起床榻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身子弱,不要贪凉。”
“我做了一个梦。”
魏无羡手指停顿,窗外的雨这时变的大了一些,汐月背对他,透过雨水陷入某种回忆。
“那里暗无天日…”
“到处都是铁链,很黑…很冷。”
“逃不掉,躲不开…我好疼,好疼…”
泪水流落,她闭上眼,不愿再去回忆,但是那些记忆在她闭眼那一瞬,又清晰无比,恍若昨日。
魏无羡停顿的手渐渐握紧,青筋暴起,吐了口浊气,又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将汐月轻搂在怀。
“你都说是梦,梦醒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答应我,忘了它好吗?”
“忘了曾经的一切,我们重新开始。”
泪水浸湿男人的肩部,魏无羡将她紧紧搂住,给予她温暖。
忘掉谈何容易,她宁愿自己从未醒来过。
她好恨,恨自己对那个男人产生依恋。
她好恨,好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