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与蓝忘机踏入美元时,正见魏无羡垂首凝视掌中那支赤玉簪子。
烛火映照下,玉簪泛着血珀般的光泽,衬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蓝曦臣脚步一顿温声道:
“阿羡,可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一左一右跪坐于魏无羡身侧。蓝忘机目光扫过赤玉簪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避尘剑穗,听见兄长又问:
“可愿告知我与忘机?”
魏无羡忽然轻笑一声,抬手将簪子斜插入松散的发髻。赤玉映着墨发,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能有什么事?”
他歪头打量两人沾染夜露的外袍,
“说好子时方归,怎的提前了半个时辰?”
蓝曦臣取过温在炭炉上的茶壶,斟茶时白雾氤氲了眉目。
“守岁宴散了,大家各自回院子守岁...”
话音未落,魏无羡突然握住他们手腕。掌心温度比茶盏更烫,惊得蓝忘机耳尖微动。
“回来也好。”
魏无羡将两人手掌叠放在自己膝头,玄衣上银线刺绣的卷云纹硌着蓝曦臣的指节,
“方才独坐时,倒想起些旧事。”
蓝曦臣反手抚上他发顶,簪尾垂落的流苏扫过手背。
“阿羡不开心?”
玉簪随着动作轻晃,投下的影子像道细小的伤痕。窗外传来积雪压断竹枝的脆响,魏无羡望着那支簪子道:
“只是遗憾...终究没能给无忧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
蓝忘机声音骤然绷紧。记忆里那个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人总用某种近乎执拗的眼神凝视魏无羡,仿佛世间万物皆可弃,唯此一人需攥入骨髓。
感受到道侣骤然收紧的力道,魏无羡用指腹轻拍蓝忘机绷起青筋的手背。
“他想要的我给不了。”
忽然仰头看向梁上悬挂的岁灯,暖黄光晕染红了眼尾,
“因为我早将余生许给了你和蓝涣。”
灯花爆开的声响中,蓝曦臣与蓝忘机视线交汇。
“阿羡说过会永远陪着我和忘机。”
蓝曦臣指尖无意识描绘着魏无羡的眉眼,
“可不能食言。”
魏无羡忽然倾身,赤玉簪堪堪擦过蓝忘机颈侧。他双手捧住两人面颊,
在蓝曦臣眉心朱砂与蓝忘机抹额银纹上各落下一吻。
“自然要永远陪着。”
笑意漫过眼底时,那点郁色,如春雪消融,
“毕竟我们可是在蓝氏祠堂焚过香、告过天地的道侣。”
蓝忘机突然抽走那支赤玉簪。发髻散落的瞬间,魏无羡“哎哟”一声跌进他怀里。
簪子被塞进蓝曦臣手中,蓝忘机从袖中取出支白玉雕成的九瓣莲簪,动作熟练郑重地替他重新绾发。
“法器应妥善安置。”
雪色衣袖拂过魏无羡眼前时,他听见蓝忘机低声道:
“用这个。”
蓝曦臣会意,将赤玉簪收入乾坤袋深处。起身推开雕花窗棂,
夜风裹着碎雪卷入室内。远处传来云深不知处的新年钟声,一百零八响震荡山谷。
魏无羡左腕系着蓝氏卷云纹禁步,右腕缠着姑苏蓝氏的抹额飘带,忽然笑出声来:
“这下可真是...”
话未说完,被蓝忘机以唇封缄。
子时的更漏声里,蓝曦臣广袖如云般覆上两人交握的手。案上岁灯渐暗,
映出三道人影融作一处。赤玉簪在乾坤袋中微微发烫,终究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