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前肆意打着旋儿。
魏无羡忍不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空气中瞬间凝成了薄雾。
他静静地望着远处忙碌的众人,眼底映照着灯笼那暖融融的光,思绪似乎也随着这温暖飘远。
“发什么呆?”
江澄抱着两坛天子笑阔步走来,紫衣袖口还沾着尚未融化的雪粒。
“阿姐特意让人从莲花坞送来的。”
说罢,他将酒坛往魏无羡怀里一塞,接着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温宁他们在后山堆雪人,你要不要……”
然而,话还未说完,聂怀桑那尖锐的惊呼便从回廊处传来:
“魏兄!快来看我们排的新戏!”
只见他提着描金戏服的下摆,一路小跑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抱着乐器的门生。
江澄见此,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聂怀桑!说好先准备年夜饭的!”
“江兄别急嘛。”
聂怀桑不慌不忙,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个食盒,
“不净世特制的梅花酥,刚用传送符送到的。”
食盒打开的瞬间,甜香混着梅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魏无羡正要伸手去拿,忽听得一声玉磬清响。
循声望去,蓝忘机执伞踏雪而来,素白伞面上落着几瓣红梅,宛如一幅画。
“魏婴。”
他目光轻轻扫过魏无羡沾雪的肩头,将伞微微倾斜,
“魏婴,进屋里去。”
魏无羡正要答话,
“魏无羡。”
温情的声音截断了少年的话头,她捧着件狐裘缓缓走近,
“试试合不合身。”
温宁则乖乖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未完工的雪人脑袋。魏无羡刚要接过狐裘,却又被蓝曦臣唤住:
“阿羡,父亲,母亲到了。”
山门处,魏长泽正温柔地拂去藏色散人发间的落雪。见众人望来,藏色笑着举起个包袱:
“逍遥居特制的烟花。”
三位长老跟在后面,抬着个盖着红绸的物件。大长老神秘地眨眨眼:
“给阿羡的惊喜。”
暮色渐渐浓郁,云深不知处的厨房飘出了莲藕排骨汤的香气。
江厌离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金子轩虽有些别扭,但还是默默地帮她打着下手。
蓝晔和落清灵说着着话,时不时摸了摸妻子手,聂明玦与蓝启仁对坐弈棋,棋盘边搁着聂怀桑孝敬的佳酿,好一幅温馨画面。
“开宴啦!”
魏无羡跳上回廊栏杆,手里晃着天子笑,高声喊道。众人齐聚寒室,
长案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莲花坞的糖醋鲤鱼,色泽红亮,鲜嫩诱人;
不净世的八宝鸭,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逍遥居的百花糕,精致小巧,甜而不腻;
还有蓝氏特色的药膳火锅,热气腾腾,暖意十足。蓝忘机默默将辣碟往魏无羡面前推了推,眼神中满是关切。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大长老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掀开红绸——竟是一架白玉雕成的秋千。
“阿羡小时候最爱玩的。”
藏色散人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魏无羡怔了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突然拽起蓝忘机:
“蓝湛,我们……”
“砰!”
就在这时,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开,映亮了所有人带笑的脸。魏无羡站在廊下,左边是给他夹菜的江厌离,
右边是替他斟酒的聂怀桑。蓝忘机的衣袖轻轻擦过他手背,温情正往他碗里添汤。
远处,父母与长老们举杯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雪又悄悄落下来,轻柔地落在秋千架上,落在未堆完的雪人头顶,
也落在每个人幸福的眉梢。魏无羡仰头望着不断绽放的烟火,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
在这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他忽然觉得,这便是最温暖的年味,
它无关奢华,只关乎身边这些亲爱的人,以及那浓浓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