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斜倚在缠满花枝的藤椅上,指尖转着一枝新折的紫藤,浅紫色的花瓣随着动作簌簌飘落。
两道白色身影让他眼底漾起涟漪,发尾红绸在晚风里扬起欢快的弧度。
"蓝涣,蓝湛——快来推我,这秋千自己晃着没意思。"
蓝曦臣广袖间的白玉洞箫随步伐轻晃,在夕照中流转着温润的光。
蓝忘机腰间避尘的银铃却先主人一步作出回应。
待两人走近,魏无羡忽然从秋千上跃下,带着满身紫藤香气将新折的花枝别在蓝忘机耳畔。
冰蚕丝般的花瓣衬着那人琉璃色的眼眸,倒比姑苏最好的锦缎还要相称。
"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魏无羡后退半步歪着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蓝氏兄弟的应答几乎同时响起,连语调都分毫不差:
"并无。"
这过分的默契让他笑弯了腰,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惊得栖息在花架上的青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别啊——"
笑声戛然而止时,他无意识摩挲着陈情笛身的纹路,宽大袖袍被山风卷起,
露出腕间两道淡金色的天道印记。那金芒流转间似有星河流转,映得他眉间朱砂愈发鲜艳。
"你们不问,有的话我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声音忽然轻下来,像一片羽毛落在静湖上。
蓝曦臣再度开口,温润嗓音里掺了砂砾般的涩意:
"你可会离开?"
这个问题让魏无羡怔了怔,他看见蓝忘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月白衣袖上暗绣的卷云纹随着呼吸轻轻颤抖。
"不会。"
他向前两步同时握住两人的手。蓝曦臣的掌心温暖如初春的太阳,蓝忘机的指尖却凉得像冬夜霜雪。
魏无羡将他们的手叠放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灵核处天道之力的脉动:
"你们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蓝忘机忽然反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两道金纹:
"如此可有不妥?"
向来清冷的声线里藏着难以察觉的颤音,像冰层下湍急的暗流。
魏无羡摇头时,万千星辰的虚影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将三人笼罩在璀璨光晕里。
"没有区别的。"
他指尖轻点,星辰便化作流萤落在蓝曦臣的玉箫上,停在蓝忘机的剑穗间,
"我这人最没出息,只想守着我的道侣,春日酿梅子酒,冬夜围炉煮茶。"
蓝曦臣忽然轻笑出声,玉箫在星空虚影中划出银河般的流光:
"三位众生的大事..."
"自有那些爱操心的神官管着。"
魏无羡笑嘻嘻截住话头,左手拽着蓝曦臣的广袖转圈,右手勾着蓝忘机的剑穗摇晃。
漫天星辰随着他的动作聚散明灭,最终化作细碎金芒没入三人交握的指缝。
暮色完全笼罩花架时,紫藤香气愈发浓郁。魏无羡忽然凑近蓝忘机耳畔轻嗅那枝将谢的紫藤,又转身把下巴搁在蓝曦臣肩头。
蓝忘机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金芒与淡紫交融:
"你在便好。"
魏无羡怔忡片刻,忽然大笑着一手揽住一人肩膀。晚风送来远处钟声,
惊起的花瓣雨中,三道身影在星辉与花影间渐渐重叠。他贴着两人耳畔轻声道:
"那说好了,往后千年万年,我们都要在这紫藤花下喝酒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