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软榻上。窗外暮色渐沉,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蓝曦臣和蓝忘机紧绷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蓝湛,蓝涣,你们怎么这幅表情啊?"
蓝曦臣攥着药碗的指节微微发白,闻言立即俯身探他额头:
"可有哪里不适?"
话音未落,蓝忘机已将三指搭上他腕脉,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经脉。
魏无羡被这阵仗逗笑了,索性摊开双臂任他们检查:
"真的只是累了——你们看,连道擦伤都没有。"
"胡说!"
聂明玦的暴喝震得窗棂簌簌作响。他大步跨过门槛,玄铁靴踏得地板咚咚直响,
"能让你这皮猴晕倒的事,起码得是断三根肋骨!"
跟在后面的聂怀桑被兄长带起的劲风掀得一个踉跄,慌忙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魏无羡眼珠一转,突然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眼见蓝氏兄弟脸色骤变,他立刻冲聂明玦眨眨眼:
"聂大哥都这么说了,你们快告诉他我为什么晕倒呀?"
尾音还故意拖得九曲十八弯。
"莫不是..."
聂怀桑突然倒吸凉气,扇骨抵着下巴小声嘀咕,
"魏兄你昨夜通宵未眠?"
话音未落就被自家大哥瞪得缩了脖子。
"哎呀被说中了!"
魏无羡猛地拍床榻坐起,左手指向耳根泛红的蓝忘机,右手指着握拳轻咳的蓝曦臣,
"这两位昨夜轮番给我弹《清心音》,从亥时到卯时,连变调都不带重样的!"
他夸张地掏掏耳朵,
"现在满脑子还是'铮——'的回响呢。"
顿时落针可闻。聂怀桑的折扇"啪嗒"掉在地上,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蓝忘机默默转身去添茶,白玉般的耳垂红得能滴血。蓝曦臣低头整理衣袖,偏偏魏无羡还凑过去追问:
"蓝涣你说是不是?第二段转调特别精彩,我梦里都在打拍子..."
"咳!"
聂明玦重重咳嗽一声,铠甲鳞片哗啦作响。他板着脸往门外走,
经过蓝曦臣时突然驻足,铁掌在对方肩上拍出沉闷声响:
"阿羡,还小。正在长身体,需要多休息。"
转头看见蓝忘机冰封般的表情,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转道去拽聂怀桑的后领:
"走了!"
被拖出门的聂怀桑突然扒着门框探头:
"魏兄还未及冠,两位..."
话未说完就被两道霜刃般的目光钉在原地。聂明玦赶紧捂住弟弟的嘴,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
"那个...阿羡正在长身体..."
这次连魏无羡都跟着收到警告的眼神,蓝氏兄弟一左一右站在榻前,活像两尊门神。
待脚步声远去,魏无羡噗嗤笑倒在锦被里:
"你们看聂大哥同手同脚的样子!"
笑着笑着突然被蓝忘机塞了满嘴桂花糕,蓝曦臣适时递来温好的茶水:
"既知要长身体,以后亥时必须就寝。"
"喂喂,我晕倒明明是因为..."
魏无羡的抗议被蓝忘机用帕子擦脸的动作打断。月光透过雕花窗格,
将三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绘着卷云纹的屏风上。远处隐约传来聂明玦教训弟弟的声音,惊起一树栖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