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离去不久,蓝曦臣与蓝忘机便回了梅苑。院中红梅开得正艳,
暗香浮动间,魏无羡正倚在廊下逗弄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曦臣哥哥,蓝二哥哥你们回来了,过来坐。"
魏无羡笑着招呼,眼角眉梢都染着明媚的笑意。蓝曦臣与蓝忘机分别在魏无羡左右落座,
蓝曦臣目光扫向石桌上那对尚未收起的青瓷茶盏,茶汤还泛着微微的热气。
"阿羡,方才是红宗主来了?"
蓝曦臣温声问道,指尖轻轻拂过茶盏边缘。
魏无羡点头,慵懒地靠在蓝忘机肩膀上,伸手把玩起蓝曦臣的抹额带子:
"来了,和我闲聊了一会。我师傅说,这次姑苏蓝氏的清谈会办得成功。"
蓝曦臣与蓝忘机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蓝曦臣缓缓道:
"若是没有红宗主的雷霆手段震慑,只怕清谈会不会开展得如此顺利。"
"改天你们见到我师傅,自己和她道谢。"
魏无羡促狭地眨眨眼,忽然身子一晃,手中的抹额带子滑落。
蓝忘机立即扶住他的肩膀,察觉到怀中人异常的体温,眉头瞬间紧锁。
"魏婴,可是身体不适?"
蓝忘机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指尖不着痕迹地搭上魏无羡的脉门。
魏无羡勉强睁开眼,眸子蒙着一层水雾:
"没事,别担心。等我身体适应我的神魂就好......"
话音未落,他便沉沉睡去,呼吸绵长却透着几分紊乱。蓝曦臣立即起身,雪白的衣袖带翻了茶盏也浑然不觉。
恰在此时,三位长老踏着月色归来。蓝忘机急声道:
"三位长老麻烦帮阿羡检查一下,他最近精神都不太好。"
大长老快步上前,手指搭上魏无羡的腕脉,灵力如丝般探入。
一炷香后,大长老收回手,白眉紧蹙:
"无碍,他神魂太过强大,如今这幅身躯正在快速适应,过些时日自会好转。"
这话却让蓝曦臣与蓝忘机面色更沉,蓝曦臣执礼问道:
"若是他身体适应不了,会如何?"
大长老长叹一声,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神魂会离体,最后神魂具灭......。"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蓝忘机面色惨白。他握紧避尘,剑鞘在掌心勒出深深的红痕。
接下来的日子,梅苑成了云深不知处最忙碌的所在。蓝忘机寸步不离地守着魏无羡,
连晨昏定省都免了。蓝曦臣日夜奔波于藏书阁与各世家之间,案头的古籍堆得比人还高。
魏无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醒来都能看见蓝忘机熬红的双眼和蓝曦臣衣袖上未干的墨迹。
这日清晨,蓝曦臣抱着一卷泛黄的竹简冲进梅苑,素来整齐的发冠都歪了几分:
"忘机!古籍记载,若以灵力为引,配合蓝氏秘传的安魂曲,或许能助神魂与肉身相融!"
竹简上"魂归"二字苍劲有力,墨迹历经百年仍清晰如新。
当夜子时,梅苑布下了蓝氏最古老的阵法。七盏长明灯按北斗方位排列,
灯芯是用千年雪莲炼制而成。蓝忘机端坐阵眼,忘机琴横于膝上。
三位长老与匆匆赶来的红宗主各镇一方,灵力化作四色光柱直冲云霄。
琴音起时,满院红梅无风自动。蓝忘机修长的手指在弦上翻飞,安魂曲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醇厚的灵力。
魏无羡悬浮在阵法中央,周身缠绕着金银交织的光晕。子夜时分,他的神魂突然显形,一黑一白两道虚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稳住心神!"
红宗主厉喝一声,袖中飞出十二道金符没入阵法。大长老咬破指尖,
血珠在空中凝成古老的咒文。蓝曦臣的裂冰笛与琴音相和,冰蓝色的灵力如流水般环绕着魏无羡。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琴音戛然而止。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又渐渐恢复如常。
他望着蓝忘机被琴弦割破的手指,心疼地蹙起眉头:
"蓝湛......"
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蓝曦臣手中的竹简"啪"地落地,向来端庄的蓝曦臣竟踉跄
着扑到榻前。魏无羡笑着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润:
"曦臣哥哥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转头又对蓝忘机眨眨眼,
"二哥哥也是,眼睛红得像兔子。"
大长老再次诊脉后,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神魂已固,今后当无大碍。"
红宗主悄悄离去,却在转角处悄悄拭了拭眼角。
早膳时分,魏无羡捧着莲藕排骨汤喝得津津有味,忽然抬头道:
"我昏迷时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你们俩对着我的'尸体'哭得可惨了。"
蓝忘机手中的玉筷"咔"地折断,蓝曦臣的汤勺掉进碗里溅起汤汁。
魏无羡大笑着分别抱住两人:
"别怕,我可是冥界太子,我的影子如今是冥主。最坏可能就是我必须和影子融合......”
他忽然正色,在两人耳边轻声道:
"我答应你们,无论去哪都带上你们。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独行。"
"一言为定。"
蓝氏双璧异口同声,三人的小指在晨光中紧紧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