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仙门百家陆续告辞。江枫眠携妻子虞紫鸳缓步而来,身后跟着温婉似水的江厌离与眉宇坚毅的江澄。
四人衣袂翩跹,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丹青,将周遭的喧嚣都化作了静谧的底色。
魏无羡突然绷直了身影。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藕荷色的身影,当江厌离温婉的眉眼映入眼帘时,
眼中倏然迸发出星辰般的光彩。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天真笑容,让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莲花坞追着师姐要莲藕汤的小师弟。
"江姐姐,你们也要回去了吗?"
他的声音里藏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江厌离眉眼弯成新月:
"是呀,阿羡可想去莲花坞做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魏无羡眼前浮现出接天莲叶间穿梭的扁舟,灶台上咕嘟作响的莲藕排骨汤,
还有月光下教他编花环的温柔手指。喉结滚动间,他听见自己说:
"下次吧。"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在胸腔里震出绵长的回响。
就在众人即将分别之际,魏无羡广袖翻飞,周身骤然腾起红黑交织的灵雾。他并指成诀,声音清越如龙吟:
"江厌离修炼九年,今日当结金丹!"
霎时间天地变色。方圆十里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漩涡,以摧枯拉朽之势向江厌离涌来。
江厌离雪白的衣裙猎猎作响,发簪应声而断,青丝在灵压中狂舞。她踉跄着单膝跪地,唇角溢出一丝猩红。
"阿离!"
虞紫鸳的惊呼尚未落地,一道红影已如惊鸿掠至。红衣纤指如蝶,瞬息间在江厌离周身大穴连点七七四十九下。
那些暴走的灵气遇到她的指尖,竟如烈马遇上伯乐,渐渐显出温顺之态。
"魏无羡。"
红衣女子转身时,腰间玉珏碰撞出清越声响,
"你可知强行助人结丹,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
她声音似寒潭映月,目光却落在魏无羡紧攥到发白的指节上。
魏无羡深深拜下,束发的红绸垂落肩头:
"求师傅帮帮江姐姐。"
红衣微微一怔,叹息声散在风里。她广袖轻扬,九道金纹自袖中游出,在空中交织成繁复的阵法。
指尖凝出一滴心头血,落在阵眼时整个结界骤然亮如白昼。江厌离被金光托起,周身毛孔都渗出晶莹的灵雾。
"抱元守一。"
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江厌离咬破舌尖保持清明,感觉体内灵力正被某种古老力量引导着流向丹田。
那种感觉就像千万根银针在经脉中穿行,又像是春蚕在体内吐丝成茧。
两个时辰后,夜空突然落下七色光雨。江厌离丹田处迸发出耀目金芒,
一颗琉璃般的金丹在她气海中缓缓旋转。红衣收势时,袖口金线绣的曼珠沙华已黯淡无光。
江枫眠与虞紫鸳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江厌离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向红衣女子行礼:
"多谢前辈。"
红衣女子淡淡摆手: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