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发泄过后蓝瑾瑜好了很多,她放平心态就当自己是又经历一次疫情在家,蓝曦臣第二天一早离开后已经有三天没进入这里,她也不去想是逃避还是忙碌......
那天夜里的事,蓝曦臣和虞紫鸢像是商量好的、下面的人都对此三缄其口,所幸每家营地都隔着距离,那天留在营地的人也不多。
这个乱世,愿意多管闲事的人不多。
魏无羡盯着坐在石头上的江澄,上前几步,一拳砸在他背上,江澄被倒的向前一跌,沉思什么的全没了,他咬牙气炸了,怒吼着魏无羡的名字,魏无羡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舒服了,这样才对嘛,装什么深沉呢,他都没装。
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搂着他,

“干嘛呢你?隔这坐多久了?”
江澄烦躁的抓了下头,心里不舒服当场肘击一个魏无羡。
魏无羡:“?”有病?
他欲言又止,

“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阿娘不对劲,师弟他们都不对劲...”

“就这个啊?”
魏无羡捂着肋骨笑得有几分不可置信,

“你这几天就想这个啊???”

“能有什么啊?虞夫人还能事事都告诉你不成?她既然不说就说明咱们不能知道呗!这有什么的。”
他笑道,他一向洒脱对有些事能装糊涂就装糊涂。

“可是——”

“好啦师妹!最近泽芜君也加入战事了,咱们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时间不是让你在这里内耗的!走!陪你师兄喝几杯去!”
江澄的话被魏无羡打断,勒着他的脖子把他往营帐拐。

“?你哪来的酒?”
这边玄门厮杀,普通人早走了个干净,根本没有店铺开门才对。

“嘿嘿...”
他嬉笑打岔,颇有种大姑娘上花轿的娇羞,

“这不蓝家那边来回运输物资的弟子要回姑苏嘛~我就请人带了几瓶天子笑来嘛。”
???
江澄以为自己听错了,

“蓝家人给你带天子笑???谁疯了???”
我有问题蓝家人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啊?你师兄的魅力那是有人能抵挡的吗!所有人都喜欢我!所有人都想和我做朋友!!!”
江澄跟魏无羡打闹着,两人吹着牛畅想着未来。
夜越发暗了,魏无羡把喝醉的江澄丢到床上,一个人去了营地外面,笛声回响、血鸦环绕着又四散飞向各地,他吹了很久很久,符纸都彻底熄灭......
蓝忘机站在悬崖高处,抹额扬在空中,他盯着下方密林里的魏无羡,他明白,今天依旧没有消息。目光从那里移开,他仰头,稀稀疏疏的雨滴在脸上,最后一面已经有些模糊,只有她假的不能再假的客套笑隐隐不散,她不愿回姑苏,她从未隐瞒过。
蓝瑾瑜不喜姑苏,不喜蓝氏,也...不喜他。
蓝忘机叹息,她离开魏无羡后究竟会去哪...还有兄长,为什么那么笃定她从未出事?
蓝忘机很聪明,这几个月来兄长的反常看在眼里,他只是不愿去想某些事、不愿、揣测兄长,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可是...兄长,会是你吗?
难言的情绪在眼底堆积,夜里的风越发大了。
星光雕琢着夜色,蓝曦臣再次踏入了这个他亲手编织的牢笼。
蓝瑾瑜泡在温热的泉池里,乌发打湿在身后,雪色和极致的黑混在一起带着种鬼意的绚丽美感,蓝曦臣等她上来立刻上前将她的寝衣用灵力烘干,伴在她身旁进了屋。
蓝瑾瑜坐在铜镜前一下一下的梳着长发,蓝曦臣看着她镜中垂眸的容颜,这几日深思熟虑的话出口却带着莫名冲动,他说,

“瑾瑜,我带你出去吧。”
蓝瑾瑜握着木梳的手停顿了几秒,又顺着发丝一梳到底,她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蓝曦臣,

“出去...做什么?”
她是真心在问。
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战事进展到哪一步,她出去能做什么,这些她统统不知道。
“......”蓝曦臣呼吸微窒,他停在原地,像块高大的石头,半响没等来他的回话蓝瑾瑜没意思的放下梳子,她掠过他,拉下了床帘,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身影。
蓝曦臣站在寝室空荡的中央,灯盏里的光也被她的灵力打散,他彻底被黑暗包裹。
蓝瑾瑜背对着他,她用被子牢牢包裹自己,目光没有着点只是沉默的看着前面,直到他一步一步走向她,站在窗帘外,他撩起了床帘,高大的身影哪怕在黑暗中也落下了一片阴影,蓝曦臣开口,

“瑾瑜,我们出去吧。”

“你不知道出去做什么就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试探着开口,带着安抚。

“没有找到家前,云深不知处就是家,有我的地方都是你的家。”
蓝曦臣叙叙的诉说着,

“不知道做什么,就先定一个和我一样的目标吧...我想覆灭温氏、我想蓝家上面永远都不要再有人压着,我希望鬼怪不存普通人也能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还希望有些东西不要只留存在世家之间......我,更希望瑾瑜能一生平平安安,希望...瑾瑜能有朝一日回到自己的家......”
他诉说着他的野心,那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那些不为世家所容的,他慢慢一字一句说给她听。他也希望她得偿所愿,他的占有他的沉沦与爱恨,统统为她退步,他的情深赠与一人收不回来,那就潦倒此生吧。

“你想回家,我陪你一起等。”
他说。

“等不到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下来,

“我等不到。”
他狠狠压下心底无法避免的、滋生的肮脏窃喜,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尽数压下去。

“会等到的!”
他站的笔直,重复,

“一定会等到的!”
他来想办法,他送她回家。

“只要你不放弃,我来想办法。”
蓝瑾瑜终于坐了起来,

“你猜到了?为什么?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我不能毁了你。”
蓝曦臣目光悲切,他不愿留下一具躯壳,他的瑾瑜不该毁在他的手上。

“我能信你吗?”
蓝瑾瑜目光亮起来,是怀疑是希翼,她得到了蓝曦臣坚定的答复。
她笑出了声,这一刻,她愿意试着去相信他,去接受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拇指,笑意蔓延,目光里全是他,蓝曦臣好久没看见这样的蓝瑾瑜了,从魏无羡出现在云深不知处、从他自己打破了一个平衡开始,他们之间就变了,

“好,一言为定。”
他也笑道。
两个大拇指按在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