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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本以为他们接下来的发展是,二夫人病好,二月红跟着他们下墓,然后皆大欢喜。
可是就在大约五天后,张启山去了一趟红府,带回了鹿活草。
黎簇是十个不赞同,他来回走着,叹了口气:“哥,你不能这么做,就算药不管用也应该留在他们那啊。”
“哥!”
“哥哥!”
张启山把住乱晃的黎簇:“好了,外面下着雨,回房间休息吧,这些不关你的事。”
黎簇看向坐在那的解九:“九哥!”
解九无奈摆手,把黎簇拉到身边坐着:“别晃了,晃的我眼晕。”
此时,管家进来了:“佛爷,二爷来了,还带着夫人,就快到大门口了。”
张启山:“把门锁上。”
管家有些犹豫,张启山只是叹了口气:“去吧。”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张府的大门却关上了,黎簇只能透过窗户看见一个人影跪在门前,正是二月红。
“佛爷,二月红前来求药!”
“佛爷!二月红前来求药!”
他一遍一遍的喊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大到快看不清人的影子。
“佛爷!开门呐,开门呐佛爷!!佛爷!”
黎簇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脚就要出去。张启山怒呵他:“站住!”
“哥,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药给他?就算是丫头所求,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你来掺一脚?如果丫头死了,二月红自杀,那你们折腾这一路到底是干什么?”
张启山看着一脸天真的弟弟,舒了一口气:“二爷不会自杀的。你不要纠结这些了,回楼上去。”
黎簇是何许人也?他只是装不懂,又不是真傻。
看着桌面上的信,那是丫头写给二月红的信,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丫头病重,不愿意让二月红出山,二月红也不愿意走,所以他们拿回了鹿活草,但他们都知道丫头根本药石无医,折腾这一趟,是为了让丫头死心,然后心甘情愿去劝二月红不要轻生。这样死局就解了。可能最开始他张启山真的想救丫头,可能……
纵使黎簇和二月红没什么情感,也还是觉得心底一阵发凉,他看着张启山有些不可置信:“哥,矿山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去算计兄弟?”
“是不是哪天我成为了你下矿的阻碍,你也要像七年前一样来算计我啊?!”
“黎簇!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
“我说错了吗!我不相信七年前在那个日本人盯上齐铁嘴的时候你一点都不知情,你不就是有心放任,然后救他招揽他吗?为此你不惜把我也算计进去,张启山,你太让我失望了!”
“啪!!”
这个巴掌落下后,气氛彻底凝滞了。解九被吓了一跳,先不说他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光是这一巴掌,就足以惊到他了。不过还是担忧和心疼更多,可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多说啊。黎簇捂着左脸,呆愣的站在那,眼泪不受控制的,像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他看着张启山,只感觉到了一阵…陌生。
好像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认识面前这个人。
张启山颤抖着手,过去想拉开黎簇的手:“小簇,对不起,我…我看看……”
“别碰我!”黎簇猛地挥开他的手,等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我讨厌你。”
解九看着两个人,疲惫的搓了搓脸,事情发生成这样他真的没想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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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因为下雨,行人很少,他就这么特立独行的,顶着个肿的老高的左脸,淋的跟个落汤鸡一样。
黎簇莫名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皱了皱眉,一回头,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这是…黎簇?你怎么了?”
是齐铁嘴。黎簇往右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齐铁嘴的店附近,对方拿着一把伞,到他身边:“诶呦!你这是被谁打了!你腿不疼的啊?快进来进屋!”
齐铁嘴被人带进去,拿着毛巾给黎簇他湿乎乎的头发:“出门捡到了落水狗,哈哈……”
黎簇扯了扯嘴角:“老八,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死了,揍你还是能做到的。”
齐铁嘴只是笑笑:“黎簇,你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在我这,我给你算了一卦?”
黎簇啊了一声:“啊,卦词没等说就被绑架了 ”
“那是意外。”齐铁嘴坐到他对面,靠近他,一脸神秘,“当时没说是因为你的命途扑朔迷离,我资历浅,实在理不清。但就在刚刚,我看懂了,恰巧你来了。”
“哦,然后呢。”
“你给点反应好吗?”
“哇!然后呢。”
他想扇死这个啥缺,可以吗?齐铁嘴懒得计较,提笔写下卦词,把纸递给黎簇。对方拄着脸,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读道: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黎簇沉默了片刻,把纸放在蜡烛的火苗上,道:“听不懂,听不懂啊……”
齐铁嘴只是轻笑,没有点明。他知道黎簇已经理解了,甚至已经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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