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还会继续做噩梦吗?”
吴邪选的是一家比较隐秘安静的地方,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气质文雅,桌子上放着一个录音笔。
“……不会了,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那,你还能看见他吗?”
吴邪又摇摇头,道:“不会了。”
心理医生手里拿着一张表,每问一个问题就在表上写了些东西,最后又问:“那试着回忆噩梦的内容,你还会应激到自残吗?还会失去意识吗?”
许久他都没说话,似乎真的在回忆,吴邪又摇头:“不会了,我现在已经记不住他的脸、声音还有名字了。”
“恭喜你,你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个不存在的人,很快就会消失了。”
吴邪没说话,病好了是该高兴的…最近温度极速下降,他拢了下大衣,点了一根烟。
从墨脱回来以后,吴邪不得不隔一段时间来看一次心理医生。
快十年了……前些年吴邪总是睡不好觉,因为一旦眼帘阖起,就会有一个钢管刺穿胸口的少年出现——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绝望又释然的眼神,都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岁月太漫长,久到很多画面都如同陈旧发黄的老照片,边角卷起,颜色褪去。少年人的脸如今已渐渐模糊,仿佛被时光的尘埃层层掩盖,最终在吴邪的世界里淡成了虚无。
北京解雨臣住的大院里,王胖子带着吴邪日常来做客。
“匆匆啊…”解雨臣坐在戏台边上,转动着拇指上扳指。
“什么?”吴邪问。
“我说时光啊,真是匆匆。”
胖子:“是啊…他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
解雨臣没说话,在他的衣服内的暗兜里放着的手机,却再也没亮起。
“我们很快就能接小哥回来了,快了。”吴邪想着,就笑了起来。
十年,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空气陷入安静,没人继续说话了。
·
黎簇瞬间惊醒,一口气喘上来,意识慢慢拉回神,当他看见周围的样子瞬间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在医院?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吴邪出去后又回来把他也带了出去?
黎簇皱着眉揉了揉头,一把拿过床头的手机,2014年?他一觉睡了十年?
怎么想都不可能,察觉到什么,黎簇立刻扯了针跑出病房,一路到卫生间脱下衣服,扯掉一圈圈缠好的纱布,转身看向自己的后背……
七指图的伤口变新了!
难道…都是梦…?
什么古潼京…什么张家古楼,都是他在被刻七指图濒死前做的梦?
黎簇抬手捂住脸,可实现一扫就看见手臂上一片烧伤的疤痕。
不对!不是梦!
他连忙去看,脖子上的伤痕还在,烧伤还在!
“诶!你怎么自己拆纱布,感染了怎么办?!”
黎簇被医护人员带了回去,进门的主治医生是梁湾,黎簇可太熟了。
梁湾:“你倒是很平静,如果正常十八九的小孩子,估计已经在喊了。”
黎簇象征性的问了几下:“我的背怎么了?”
“被划伤了几刀,其余的,等你父母来了再说吧。”
“我爸妈离婚了,没人管我。告诉我就行。”
梁湾本身就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尤其黎簇这种特水灵的,见他一副落寞的神情,就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
梁湾:“划伤你的那个人,等我们到时就失血过多死了。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的细节,就去问问警察吧。”
黎簇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顾梁湾的阻拦,走了进来站在黎簇床前。
“你……就是黎簇。”王盟说着,看见黎簇的面容时,他没什么表情不像是之前见过黎簇的样子。如果是已经死了的人十年后再次出现,论谁再怎么样都会惊讶吧?可他却很平淡…
这让黎簇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黄粱一梦?
“你想干什么?”黎簇问。
王盟:“我老板有话想跟你说。”
梁湾立刻插话:“不行!他的腿有问题,有血块形成,尽量不要走。”
王盟叹了口气,没什么耐心:“那就拿个轮椅。”
梁湾看了看他们,把轮椅拿来了,没想到没等问什么,自己就被王盟电晕了!
没了顾虑他就直说了:“我叫王盟,认识刻你后背的人,他是我同事,这是我老板给你的补偿,十二万 。”
原本黎簇没觉得什么呢,突然想起新月饭店欠的两亿六,再看看这十二万,他只觉得想笑。
“走吧。”2
啊啊啊啊啊!我喜欢!
黎簇穿这病号服,拿过一旁的衣服披上,坐上轮椅,任由王盟推着他离开。
·
坎肩,王盟还有吴邪。这些人看见他的反应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黎簇一直在注意吴邪的眼神,可直到对方完全在他面前坐下,吴邪的眼神都没变。
终究是…一枕黄粱。
“看什么看?正宗的长沙臭豆腐,尝尝。”
黎簇给他一个面子,拿过来咬了一口,还是剩了一半还回去:“吃不惯。”
他这个人,不吃辣,不吃肉。
吴邪嗤笑了一声:“矫情。划伤你背的人叫黄严,是我的手下,但是他已经死了。”
“所以你得跟我们去一趟沙漠。”
“你是谁?”
“我叫吴邪。”
黎簇沉默了一下,道:“我爸两周没回过家了,你应该知道我爸在哪吧?如果你能找到他,我跟你走。”
吴邪看着他,似乎有些诧异:“我记得你爸除了爱喝酒,就是爱打你?为了这样的人冒险?”
黎簇没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吴邪看他的眼神似乎划过了一抹欣赏,掐掉了手里的烟。
黎簇被压在了桌子上,吴邪把医药箱翻出来放在了醒来的一直没敢说话的梁湾身边:“把他背上的线挑开。”
梁湾一惊:“不能挑开!挑开会感染的!”
吴邪冷笑:“让你挑是因为你是医生,如果换我,他会更惨。”
“梁医生,来吧。”
梁湾觉得这几个人好像都不太像好人,再一看那个坦然趴在那个黎簇,看着他悲伤的伤,突然感觉有点眼熟…她皱了皱眉,还是去挑线了:“小屁孩儿,你,你忍着点啊。”
等挑好了,黎簇将唇都咬出了血,忍得出了一身冷汗,可愣是没叫一声,吴邪在他背上摸了一下,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只是眉头狠狠地皱起来。
“缝上吧。”
“哈?我刚刚才拆开的…”
梁湾在对上吴邪的眼神后,成功把话吞了回去:“好,我…缝!”
·
黎簇睡了一宿,吴邪也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其实他骗了心理医生,十年的时间了,那个少年总会来他的梦里,一次都不少。
黑夜里,吴邪把手在少年的脸上抚过…直到定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个又长又深的伤口,眼神一暗。收回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晨,黎簇醒了。
“小子,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好像不像背景说的那么干净啊。”吴邪笑的像一只狐狸,他伸手摸着黎簇脖子处的陈年伤痕,他想着…只要一用力,这么细的脖子肯定会断。
“怕有用吗?就当一场无人之旅吧…我爸总这么骗我上学。”
“巧了,我三叔也这么骗过我。”吴邪拍了一下黎簇的头,不轻不重。
不知道怎的,黎簇嘴里很苦,他坐在窗户边,从兜里那处烟点了一根。
现在好了,不会再有人限制他抽烟了。
·
“在这种地方不适合用真名,你有没有小名?”在车上,黎簇正看着吴邪给的资料,就听见他问。
“朋友里排行第四,小…”
话音未落,而开车的王盟一阵急刹车,黎簇一头直接撞在前面的椅子上,也忘了自己说什么:“靠,你什么毛病啊?”
“啊,我,我脚滑,滑…”王盟解释着,再次开车上路。这让黎簇警觉,不对劲啊…他看看王盟,又看看吴邪,没什么异常,真的只是巧合?
黎簇顿了顿,道:“鸭梨。”
吴邪点点头:“真难听。”
“???”
黎簇给杨好等人发了安好的信息后,在车上换了冲锋衣,等过了境就就换成吴邪开车了。他们到达了一个中点站,这里有这次出行的老板,好像叫马茂年。
下车前吴邪刻意叮嘱:“记住我说的,不然我弄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黎簇没好气的回过去,跟着吴邪下了车。
“大老板呢?”吴邪和外面两个兄弟接上了话。
“等着你呢,不是你出门怎么还带个瘸子,还是个孩子?”
“小孩儿,你作业写完了吗?”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吴邪也笑笑:“这是我助理,非要跟着我来。”
“对啊,我非跟着你来。”黎簇露出职业假笑,说的跟真的一样。
吴邪就让他在外面等着,黎簇坐在轮椅上,视线暼到外面放好的木箱,如果他没记错这里面放着的是枪械。
“关大老爷,你不会真打算带个瘸孩子跟我们去古潼京吧?”苏难跟着吴邪走出来,她一身红色风衣,极其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