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爱过一个人吗?
即使他总是会把你从记忆中摘除。
即使……在他心里总是把你排在别人后面。
即使,你们一起长大,他也不曾动容半分。
…
院子里的梨花树下有一把躺椅,躺椅上睡着一个女人。
她面色苍白,即使是春日,日头暖得很,但她身上也盖着一层厚厚的绒毯,整个人蜷缩在躺椅上,时不时睁开眼睛瞧瞧天上飘来飘去的云。
“冷不冷?我抱你回去吧。”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咋响,不难听出含着关切和担忧。
“他还好吗?”
良久,张海客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眼睛里似乎弥漫出了一抹怜悯和同情。许是知道面前的人并不想被别人同情。所以只得幽幽的叹了一口无声的气。
“族长现在和吴邪还有那个王月半一起在福建一个叫做雨村的地方养老。”他默了默,半晌才又补充了一句,“过得很好。”
应是云彩飘散,没有了遮掩的日光有些刺目,张绥安眯起眼睛,可嘴角却是微微扬了起来。
张海客听到一声轻笑,笑声的主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那就好。”
张绥安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又轻声说起话来,说的有些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海杏回来了吗?”
“快了。”张海客也不恼,一点一点听着她说话,然后极有耐心的回答她。
张绥安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海杏回来了,让她来看看我。”
“我该是快不行了…”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角突然落下一滴泪珠。
她没想哭的,“我想再见见海杏,好歹也要你们兄妹两个一起送我最后一程。”
“还有九日他们,你最稳重,多照看照看他们。”
张海客眼角有些酸涩,险些控制不住颤抖的声线,“胡说什么呢?医生都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
张绥安像是没听到张海客的安慰,只是又出声,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身后的人说话。
“到时候把我埋在长白山。”
他在那呆了十年,等着别人带他回家。
她当年没去接他回家,如今便亲自去看看那长白的冰雪到底有多刺骨吧。
张海客愣了愣,只道,“好。”
因为面前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苍白的嘴唇也抿在了一起,像是空中的落叶,枯寂之后随风而去了。
可是,现在分明是春日啊?
张海客伸手捏起那片落在张绥安乌发之间的枯叶,沉默的将其攥在手心里,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已经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枯叶捏成了碎屑。
他蹲下了身,细细的感受。
可是怎么离得这么近,也感受不到这院子里第二个人的呼吸了呢?
他愣了半晌,捂着眼睛呜咽起来。
院子里只余最后一道男声,“海杏还没回来呢…”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福建雨村。
穿着深蓝连帽衣衫的男子坐在木头篱笆围成院子里,摘豆子的手忽的一顿。
奇长的两根手指下意识的按了按突然刺痛到叫人浑身发颤的心口。
他的眼角竟也落下了一滴泪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