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有人在后面踢了下她的凳子。
她瞬间清醒,怒气值达到顶。陈深深下意识认为是坐在自己身后的陆珩踢的,她转过头,狠狠地瞪着陆珩。
陆珩目光刚从黑板上收回来,就对上了陈深深那双满身怒火的眼睛。
陆珩莫名其妙:“你干嘛?”
“你说呢,闲的没事干是吧,踢我凳子干嘛?”
陆珩更加莫名其妙:“谁踢你凳子了,你有证据吗,你别污蔑人。”
两人对峙着,目光都未移开。
一只手在两人中间晃了晃,韩彬彬的头伸了过来,疑惑地问:“你俩干嘛呢?玩木头人啊?”
陈深深目光没动,像告状一般:“他踢我凳子!”
陆珩紧接着说:“我没有。”
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空气一时十分安静,周围老师的讲课声变得模糊了。陈深深和陆珩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对峙。
韩彬彬挥挥手:“多大点事啊,不就是踢个凳子吗?我踢的,你跟他耗什么啊。”
陈深深把头转向韩彬彬,“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刚才想找你太无聊,想找你讲话。就踢了下你凳子,谁知道你转过头就和陆珩讲。哎,真是失宠了…”韩彬彬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结结实实一下。
他控制不住的叫了出声,之后又忍着疼捂着嘴,只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那是因为陈深深揪着他的耳朵还没放手。
陈深深气死了,手上的力道不减半分。
韩彬彬一只手捂嘴,一只手去扒拉陈深深揪自己耳朵的手。“疼疼疼…”
他们两个的动作太大,让全班都行注目礼,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副科老师也没法不管,点名让他们出去站着。
阳光穿过树梢,直直的照在了走廊里,陈深深靠着墙,一只手打着风,另一只手遮那刺目的阳光。
韩彬彬则是轻轻摸着被陈深深揪红的耳朵,“下手没轻重,疼死我了,不就踢下椅子吗,至于吗你。”
陈深深扬起手:“再踢还揍你。”
韩彬彬悻悻闭嘴,背对着陈深深继续摸耳朵。
陈深深把两个手指打开一条缝,看着光打在翠绿的树叶上,她若有所思。
自己刚刚是不是对陆珩过分了,什么证据也没有就认定陆珩踢了自己椅子。
要不要去道歉呢。
想法刚在脑海里现上来就被陈深深否决。
谁叫他上午多嘴,活该!
也算是变相报复陆珩了吧。想到这里,陈深深心情就舒服多了。
陈深深把手搭上了韩彬彬的肩,猛的一拍,韩彬彬虎躯一震,反应迅速的跳开。
他哭丧个脸,双手作防御姿态,“差不多就行了啊,不就踢个凳子吗?你至于吗,还打。”
陈深深一步步向他走来,双手骨头被她按得发响。
韩彬彬闭上眼睛,已经认命。正当他要喊出那句“十八年后还是个好汉!”的时候,他听到了陈深深的笑声。
他睁眼,看到陈深深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他疑惑。气疯了?
吓得韩彬彬忙蹲下身说:“你别笑啊,打吧打吧…”
闻言,陈深深笑得更欢了。
韩彬彬心下一冷,完了,真疯了。
“你别笑啊姐,你这样笑下去…”
陈深深打断他,一边指着韩彬彬一边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凶残的人吗?还闭眼睛,我又不打你,你要笑死我啊。”
韩彬彬见她还能正常说话,安下了心。他反怨道:“谁叫你经常动手,如果你想挽回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从今往后就对我好点…”
韩彬彬还没说完就被止住笑的陈深深打断:“你刚才说我继续笑下去会怎么样?”
韩彬彬没防备,嘟囔着说:“送精神病院啊,我刚才还以为你疯了…”还没说完头上又结结实实挨了陈深深一下。
“你又动手!”韩彬彬猛然站起身,大喊。
陈深深比了个“嘘”的手势,也站起身,拍拍手走近他:“你再骂我我还打你。”
“我哪有骂你?”韩彬彬申冤。下课铃正好在这时响起,陈深深等下课铃过去,走近韩彬彬,双手放在他的长发发尾下,向上一提,“你才是精神病!你看,多像!”
陈深深转身就跑,脸上带着捣蛋成功的幸灾乐祸笑。她差点撞上教室门口的陆珩,她强硬刹车,却因为惯性生生撞到了陆珩身上。
陆珩被他撞得向后退去摔到了地上,而陈深深在原地一点事也没有。陈深深惊讶,陆珩这么不扛撞啊。
陈深深走过去,蹲下身,戏谑道:“你怎么这么娇弱啊,陆小姐。要不要我拉你起来啊?”说罢她就伸出了手。
哪知陆珩冷着脸拒绝了伸到他面前的手,他站起来,拍拍衣服,从陈深深身边绕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没和陈深深说过一句话,更没有抬眼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去,陈深深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冰冷。
陈深深感到莫名其妙,谁惹他了?脸黑的跟墨水一样,难不成是自己刚刚错怪他他生气了?
韩彬彬把头凑过来,问她:“怎么了,我刚刚看到陆珩黑着个脸就往厕所那边走了?他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刚刚陆珩的事,陈深深心情突然就不是很好了,她皱着眉瞪韩彬彬:“他怎么了我怎么知道。你烦不烦。”
韩彬彬站在原地一脸懵。
我怎么了我!凶我干什么!欺负人!
陆珩站在池边,看着水哗哗的流,他伸出手指触碰那冰冷的水,他一颤,掬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
他喘着气,想起下课铃打后他出教室门时看到的情景。
下课铃打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出教室想去调侃陈深深。却看到了陈深深近距离的在和韩彬彬调笑,还用手摸他的头发。
笑意是一点点凝成冰的,他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觉得那一刻,明明是最炎热的夏季,他的心却如冻在冬季的冰一样冷。
紧接着就是生气,当陈深深撞到自己时,自己想质问她,可看到她那张满是笑意的脸,话也就堵在喉下了。她刚刚撞到自己也是在笑的,笑的灿烂。
陆珩又掬起一捧水。自己为什么要生气,生什么气。他想不明白。他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把水泼在了自己脸上。
上课铃声打后两三分钟陆珩才姗姗回到教室,却发现人都在外面站着,一群人乌泱乌泱的,七嘴八舌很是喧杂。
陈深深挥舞着她那细细的小胳膊,想制止他们讲话。她头疼的扶额,好好的当什么体育委员,根本管不住!
陈深深余光一瞥,看到了陆珩。她冲过去抓住陆珩的胳膊:“你去哪了?就等你了。”陆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任由她带着自己向前走。
“大家安静!站好队我们再下去!”陈深深用力拍手,把陆珩拉到男生队第一个,“你先带他们下去。”
“去哪?”
“操场啊,这节是体育课。”陈深深显然是没了耐心,声音大了几度。
陆珩脸又黑了,瞟了眼外面的大太阳,轻飘飘的说:“我不去。”
陈深深炸了,她上前一步,正想理论,在一旁看戏的韩彬彬见不妙,冲出来挡在二人中间。他打圆场:“上课五分钟了,再不去这节课就没了!我先带他们下去,你俩马上就来啊。”
不等陈深深回话,他就带同学们飞般下去了。
因为身高,陈深深和他对视时只好仰头看他。头都仰酸了,但陈深深倔强,不肯认输。
少女仰起的脸庞,黑亮的眸子中闪着倔强的光,那双清澈无杂质的眼睛直直看着他,陆珩心中一怔。有什么东西慢慢流进了自己心里。
陆珩先败下阵来,他别过头去,她在倔强什么?非要自己下去?
陆珩面无表情的绕过陈深深下楼。听见他下楼的声音,陈深深才低下头,长长呼了口气,活动活动脖子后也接着跑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