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落英随风旋落,兄弟二人各自辞别,陆繁星依言返回院落休养。外伤看着愈合大半,内里经脉仍留有淤伤,他不敢肆意运转灵力,打算先整理黑风峡谷带回的卷宗证物,静待线索浮现。
暮色渐浓,幽谷仙府笼罩一层淡淡的霞辉。锁灵幽牢深处,九重困魔阵灵光流转,淡青色禁制层层叠叠,将地牢封得密不透风。陆戎一身囚服,手脚锁着封灵玄链,静静盘坐在冰冷石地上,面上不见半分焦灼,唯有眼底蛰伏着沉沉阴翳。
值守长老轮番在外巡查,却无人知晓,陆戎早与魔界魔帝定下计谋。他故意缄口不言、故作从容,正是为扰乱陆家众人心神,引诱所有人将防备重心放在地牢正面强攻之上。
子夜时分,地底岩层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困魔阵外层灵光骤然闪烁,看似有人自外袭扰,值守长老立刻调动大半守卫奔赴阵法入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前方异动吸引,地牢后方一条早年废弃的隧道之内,一缕漆黑魔气悄然渗透。
那是陆戎多年前暗中开凿的密道,连通幽牢底层,恰好避开九重困魔阵主力禁制。魔界魔主麾下魔族修士循着密道潜入进来。
“咔嚓——”
一处阵纹悄然崩断。陆戎眸中寒光乍现,体内潜藏的魔元轰然爆发,玄铁封灵链应声寸寸碎裂。不等守卫察觉,他身形一闪,顺着密道迅速离开锁灵幽牢。外围的警戒修士还在死守正面防线,全然不知目标早已脱身。
陆戎并未立刻逃离仙府。他心中清楚,想要拿捏陆荣,陆繁星是最好的筹码。
夜色深沉,陆繁星的院落灯火未熄。他伏案铺开卷宗,正仔细比对线索。经脉一阵隐痛,他微微蹙眉,暂且收敛灵力,打算起身倒一盏灵茶。
下一瞬,一股浓郁刺骨的魔气毫无征兆笼罩整间屋子。门窗无风自动,骤然紧闭。
陆繁星心头骤惊,当即抬手唤出佩剑,灵力仓促催动,可伤势未愈,力量运转滞涩。陆戎缓步自阴影中走出,囚服已然褪去,周身魔焰翻涌,昔日温和的面容此刻满是阴冷。
陆繁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九重困魔阵乃是陆家底蕴,怎么可能轻易被冲破。
陆戎低低笑起,笑声满是嘲弄:
“陆繁星,你祖父自以为布局周全,却不知我筹谋多年,岂会没有后手?陆荣一心固守所谓正道,被血脉与执念困住双眼,终究还是输了一招。”
陆繁星挥剑直刺,剑光凌厉,奈何体内旧伤牵制,攻势力道不足。陆戎抬手一挥,狂暴魔气直接震偏长剑,掌风重重拍在他肩头。
剧痛炸开,陆繁星喉头一甜,踉跄后退几步。他想要发出传讯玉符示警,一道魔气锁链瞬间缠上他的腰,牢牢禁锢身躯,灵力尽数被封,被陆戎拉进怀里。

“放开我!陆家精锐很快便会赶来,你逃不掉的!”陆繁星咬牙呵斥。
“逃?我不必急着逃。”陆戎上前一步,目光沉沉锁住他,“陆荣处处阻挠我的大计,西线布局眼看就要成型。抓你在手,不愁他不肯妥协。皓月奔赴西线远在千里,一时半刻无法赶回,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不再多言,魔气一卷,直接裹挟被禁锢的陆繁星,纵身跃入院落后方山林,借着夜色掩护,朝着魔界边境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巡逻弟子察觉院落异常,破门而入,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人早已不见踪影。传讯灵符急速飞向宗主大殿。
正在查阅地牢报备文书的陆荣听闻消息,脸色刹那间铁青。
他大步踏出大殿,望向魔界边境的方向,心底寒意丛生。陆戎的后手远比预想更加恐怖,掳走陆繁星作为人质,西线暗流、魔界盟约,所有危机一并堆叠而来。
远在西线赶路的陆皓月忽然心头莫名心悸,猛地勒住坐骑。晚风萧瑟,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心神,他尚不知,家中已然掀起惊天变故。
陆繁星被魔气裹挟着飞速穿行山林,冷风扑面。他望着前路漆黑的荒原,心中沉如寒潭。大伯深藏多年的阴谋,如今彻底浮出水面,一场席卷仙魔两界的巨大风波,已然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