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桃源居外山林间偶有几声兽吼遥遥传来,却再无先前群兽围攻时那般狂暴凄厉的嘶鸣。
王通体内蜈蚣剧毒已然尽数清解,只是灵力耗损一空尚未复原,只得安心静养。
罗通、陆万与方也三人近来清闲,不知怎的总围着阿菁打转,或是主动去河边替她浣洗衣物,或是帮着投喂鸡鸭,可次次都好心办坏事,反倒添了不少麻烦。
这天清晨,阿菁端着盛满衣衫的木盆正要往河边去,罗通一眼瞧见,当即嬉笑着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木盆,热络开口:“阿菁姑娘,这是要去河边洗衣?我来帮你!”
阿菁面露几分局促,连忙推辞:“不必劳烦,我自己来便好。皆是贴身衣物,让你帮忙实在不妥。”
阿菁伸手想去夺回木盆,指尖刚碰到木沿,罗通便顺势往后一躲,举着木盆笑得眉眼弯弯:“哎呦有什,么不妥的,不过几件衣裳,男女互助本就是寻常事,你何必这般见外呢?而且我看这盆子里的衣服好像都是老爹的衣服吧?”
话音未落,陆万和方也恰好从院外走过来,两人远远瞧见这边动静,立马快步凑上前,争先恐后地凑到阿菁身侧献殷勤。陆万抢先一步拦在罗通身前,伸手就要去接木盆:“阿菁姑娘,别听他的,罗通粗手笨脚的,哪里会洗衣服?他撕衣服还差不多!还是交给我帮你洗稳妥些。”
方也不甘示弱,直接扒住木盆另一侧不肯松手:“别吹牛了,你昨日喂鸡把谷糠撒得满地都是,论细心哪里比得上我?洗衣之事理应由我来。”
三人一人拽着木盆一角,互不相让,拉扯间盆身一晃,盆里的清水混着皂角尽数泼洒出来,大半衣物湿淋淋坠落在青石板路上,沾了满地细碎尘土。
阿菁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争辩,弯腰想去捡拾地上的衣衫。罗通几人顿时僵在原地,方才争抢的热络劲儿一扫而空,脸上满是窘迫。罗通手足无措地松开手,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对不住阿菁姑娘,我、我们没留神……”
陆万慌忙蹲下身,胡乱抓起一件外衫,越拍尘土沾得越多;方也急着去捞滚到路边的帕子,脚下打滑差点摔进一旁的水沟。三人手忙脚乱,反倒把衣物弄得更加污浊,越收拾越糟糕。
“你们三个啊,好心办了错事。”阿菁无奈地将衣衫收拢到一处,轻声道,“我说了不必帮忙,你们偏不听。洗衣讲究轻柔漂洗,力气大反倒容易磨坏布料,哪能这般拉扯争抢。”
三人垂着头站成一排,像被罚站的孩童,不敢再多言语。罗通偷偷抬眼瞟了瞟阿菁柔和的眉眼,小声提议:“要不咱们上山打些嫩草帮阿菁姑娘把鸡喂了吧?”
陆万、方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眼底满是愧疚,只想弥补方才的过失。阿菁瞧他们一脸诚恳懊悔,终究不忍心苛责,轻轻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