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桌而坐,晨光透过竹舍雕花窗棂斜斜洒进来,暖意融融。
红烧肉盛在粗瓷大碗里,琥珀色的浓汁裹着层层肉块,油光温润不腻人。油焖笋嫩黄透亮,笋身吸饱了酱汁;清鲜豆腐羹盛在白瓷小碗中,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浮在澄澈汤里,缀着点点翠绿葱花,清雅鲜香扑面而来。
罗通早已顾不得斯文,筷子不停往碗里扒拉肉块,肥润的五花肉入口即化,绵密软糯在舌尖化开甜香,瘦处吸满汤汁,咬下去满口鲜醇。他扒着碗底浓稠肉汁,拌着米饭大口吞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叹:“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红烧肉!比起山珍海味,这家常味道才最养人!”
宋岚素来清冷自持,饮食向来浅尝辄止,此刻却也放下了平日拘谨。他静静看着忙前忙后的林老伯,眉眼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晓星尘慢慢品着口中肉香,温润滋味漫过舌尖,心底泛起阵阵酸涩又温暖的涟漪。老人眉眼含笑,眼角皱纹盛满温柔,正不停往他碗里夹肉夹笋,满眼都是疼惜。
林老伯坐在一旁,手里端着粗瓷茶碗,慢悠悠抿着清茶,目光温柔地落在三个少年身上,看着他们吃得尽兴,脸上笑意便不曾落下,“知道你们常在外夜猎,风餐露宿惯了,往后待在竹舍,爹日日给你们换着花样做吃食。”
晓星尘放下碗筷,眼底漾着温润笑意,轻声开口:

“有爹在,这竹舍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模样。从前漂泊四方,总觉人间烟火难寻,如今才知,最暖不过灶前饭菜香,最安不过身旁有亲人。”
林老伯闻言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拍了拍晓星尘的肩头,眼底泛起些许湿润:“爹漂泊大半辈子了,本以为孤苦终老,不曾想晚年寻回了你,还多了岚儿、罗通这些好孩子。往后咱们相依相伴,守着这竹舍小院,晨起炊烟袅袅,日暮闲话家常,再也不必颠沛流离了。”
窗外清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伴着屋内笑语温言、饭菜醇香。
罗通,王通,陆万,方也等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聊起来彼此的过往,都是满肚子心酸…
罗通喝了一口酒,握着老伯的手道:“林老伯,不瞒您说,我罗通从小就是孤儿,六亲缘浅,靠打猎,卖些野物养活自己,在不就是早年拜了个老医仙学了些许配制解药,研发毒药的技巧,倒也自在,就是孤单了些,自从遇到了宋岚兄,他带我们一起夜猎,帮人家除祟,才活出了滋味儿…”
王通端起粗瓷酒杯仰头一饮,喉间酒水入腹,眉眼染上几分怅然。他放下酒杯,轻叹一声:“我自幼家境贫寒,爹娘常年奔波谋生,早早积劳成疾撒手而去,家中只剩我孤苦一人。无依无靠四处流浪,尝尽世间冷暖,饱受过旁人白眼欺凌,后来机缘巧合投身行路江湖,靠着一身粗浅拳脚度日,漂泊半生,后来我便遇到了子琛兄。”
陆万也捻起酒杯,神色低沉落寞,缓缓开口:“我家乡早年遭邪祟侵扰,村落被毁,亲人尽数罹难,后来宋岚兄将我救出,逃出生天。此后浪迹天涯,四处夜猎除祟,只为斩尽邪妄,也只为寻一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