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是个黝黑的汉子,手里摇着橹,见魏无羡性子活络,便打开了话匣子:“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这梅林渡可有段说法——相传三百年前,有位仙子在此种下第一株红梅,后来梅林越长越盛,便成了这方圆百里的景致。”
魏无羡靠在船舷上,随手折了枝探进船里的梅花,笑道:
魏无羡“哦?那仙子倒是风雅。只是这梅林虽美,走起来可真够磨人的,若不是闻着您这鸡汤香,我们怕是还在林子里打转呢。”
船家哈哈大笑:“那是你们第一次来,不熟悉路,没找对路。穿过梅林深处的‘听雪亭’,走捷径半个时辰就能到渡口,偏你们绕了远路。”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啊,近来不太平,听雪亭那边总有人说夜里闹鬼,说是几十年前有个书生在亭里冻毙了,每到落雪天,就有哭声顺着风飘出来。”
蓝景仪正扒着船边看水里的鱼,闻言猛地回头:
蓝景仪“闹鬼?真的假的?”
蓝忘机轻咳一声,示意他莫要轻信传言。温宁却轻声道:
温宁“方才穿过梅林时,我确实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怨气,只是很淡,不像有害的样子。”
魏无羡挑眉:
魏无羡“怨气?看来这梅林渡的故事,比船家说的还热闹。”他转向船家,“那书生是怎么回事?”
船家叹了口气:“说是进京赶考的举子,盘缠被偷,困在亭里没熬过去。后来有好心人想给他立块碑,却总找不到尸骨,久而久之,就成了孤魂野鬼。”
说话间,小船已划过江心。对岸的码头更热闹了,挑着担子的商贩、牵着牛的农户来来往往,吆喝声、笑声混着鱼腥气扑面而来。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笑道:
魏无羡“这才是人间该有的味儿啊。”
船刚靠岸,景仪就拉着思追往码头边的包子铺跑,温宁紧随其后付钱。魏无羡和蓝忘机落在后面,看着两个少年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吃得满嘴流油,眼底都带着笑意。
蓝忘机“我们先找家客栈落脚吧?”蓝忘机问道。
魏无羡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码头角落蹲着个老妇,怀里抱着个布包,对着江面抹眼泪。他脚步一顿,拉着蓝忘机走了过去:
魏无羡“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
老妇抬头,满脸皱纹里都是泪:“我的儿……他出海打渔,三个月没回来了……”布包里露出半截褪色的玉佩,“这是他小时候戴的,我总觉得……”
魏无羡看着那玉佩,忽然想起船家说的书生,又看了看老妇脚边沾着的梅花瓣——这花瓣比梅林里的更细碎,像是从听雪亭方向飘来的。他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魏无羡 “老人家,您别急。”魏无羡蹲下身,“我们正好要往梅林那边去,帮您找找看?”
老妇半信半疑:“真的能找到?”
蓝忘机道:
蓝忘机“我们尽力,不必担心。”
安顿好老妇,魏无羡叫上思追和景仪,温宁已买好了灯笼和干粮。五人顺着原路返回梅林…
走到听雪亭时,天已擦黑。亭子不大,四角挂着褪色的灯笼,梁上积着厚厚的灰。魏无羡祭出陈情,轻轻一吹,淡青色的灵力在亭中盘旋,果然在角落的石缝里,找到了一缕蜷缩的怨气。
那怨气很弱,带着浓浓的悲戚。魏无羡指尖轻点,怨气化作一个模糊的书生影子,穿着破旧的长衫,正对着一面墙哭泣——墙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是未完的诗句。
魏无羡 “原来不是找不到尸骨。”魏无羡轻叹,“是执念太深,困在这亭里,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魏无羡随即取出符纸,指尖灵力流转,符纸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包裹住书生的影子:
魏无羡“尘归尘,土归土,去吧。”
书生影子渐渐消散,石缝里露出半块腐朽的木牌,上面刻着个“苏”字。魏无羡将木牌收好,又在亭外挖了个坑,把老妇的玉佩埋了进去:
魏无羡“这样,他就知道有人惦记着,该安心走了。”
回程时,梅林的风似乎都温柔了些。景仪揉着眼睛:
蓝景仪“就这?没打架啊?”
魏无羡敲了敲他的脑袋:
魏无羡“不是所有怨气都要打的。”他望着漫天繁星,忽然笑道,“你看,解决了一桩心事,连星星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