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道:
魏无羡“怨气这东西,最是会趁虚而入。”魏无羡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心里装着爹娘的冤屈,装着上万百姓的白骨,它就顺着这些窟窿往里钻,把‘报仇’酿成‘滥杀’,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忘了最初要的是什么。”
李木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他望着梁柱上老仆的尸体,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还在看着他,手里似乎还攥着当年那个温热的馒头。
“我……我记起来了……”他忽然嘶哑地开口,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烂肉里,“那天我混进林府,看到他给后院的狗喂食,就想起他当年给我娘递馒头的样子……可怨气推着我,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蓝忘机收剑入鞘,目光落在缚仙网上不断消散的绿烟上。那毒烟本是李木以精血喂养的“蚀心蛊”,此刻正随着他心神溃散而渐渐失效,露出底下早已被蛊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躯体。
温宁“他活不成了。”温宁低声道,手臂上的血洞还在渗着黑血,“蚀心蛊一旦发动,除非蛊死,否则宿主必死无疑。”
李木似乎没听见,只是痴痴地看着老仆的方向,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爹常说,做人要记恩,不能记仇……可我记了二十年仇,把恩全忘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要是能重来……我想给爹娘立块碑,给那个老仆养老送终……”
话音未落,他的头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缚仙网里的躯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片黑灰。
魏无羡“他到死,都想回家啊。”魏无羡轻叹。
蓝思追走到老仆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拔下他天灵盖上的锁魂针。针上的黑气一散,老仆的面容竟渐渐舒展,像是卸下了什么重负。
蓝思追“魏前辈,”思追轻声道,“我们把他好好葬了吧,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魏无羡 “嗯。”魏无羡点头,又看向那些林家旁支的尸体,“还有他们,也一并处理了。冤有头债有主,死后总该让他们清净些。”
蓝景仪早已跑出去叫了官差,此刻带着人匆匆进来, 官差们忙着收敛尸体,魏无羡却注意到李木化作的那捧黑灰旁,静静躺着半块玉佩。玉佩是普通的和田玉,雕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边角磨得光滑,想来是贴身戴了许多年。
魏无羡 “这是他爹的东西。”魏无羡认得,方才李木在叙述往事时,曾下意识地摸过腰间,想来是后来毒发时不慎掉落的。他将玉佩拾起,与青铜面具一起收好,“一起埋了吧。”
魏无羡“走吧。”魏无羡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这里的事了了。”
两人并肩走出林府时,官差正抬着尸体往外走。镇上的百姓围在门口,有人哭,有人骂,也有人对着林家的方向吐唾沫。蓝思追和温宁跟在后面,正低声说着什么,蓝景仪则在给围观的人解释来龙去脉。
“魏叔叔,蓝叔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之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个布包,“这个……是我娘给的,说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布包里是几块刚出炉的桂花糕,还带着热气。魏无羡拿起一块递给蓝忘机,自己也咬了一口,甜香瞬间驱散了鼻尖残留的血腥味。
魏无羡 “你看,”魏无羡笑道,“这世上还是甜的东西多啊。”
蓝忘机咀嚼着桂花糕,看着他眼角的笑意,微微颔首。
林府的大门最终被官差封上,贴上了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