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刀尖刺进掌心的瞬间，林小云看见自己的血在发光。

不是红色，是蓝色的。像陈墨筱耳朵后面渗出的液压油，像培养舱里那些克隆体浸泡的营养液。血液顺着机械臂的金属纹路蔓延，所到之处浮现出细密的北斗七星图案。

"这不可能..."她盯着那些发光的线条，喉咙发紧。陈墨筱的机械臂突然剧烈震颤，刀尖在她伤口里搅动。疼痛让视线模糊，但那些蓝光更亮了，甚至照亮了28号克隆体烧焦的病号服下摆。

克隆体向前迈步时，林小云闻到铁锈味里混着松节油的气味——和她画室里用的一模一样。这个发现比伤口更让她战栗。

"物归原主。"28号抬起同样渗着蓝光的手，二十七个克隆体突然集体抽搐。她们胸口的北斗七星疤痕同时迸发强光，在林小云视网膜上灼出残影。

控制台屏幕炸出电火花，血红色的"记忆同步95%"在裂纹间跳动。陈墨筱的机械臂突然180度翻转，刀尖对准他自己的咽喉。

"跑..."他的声音像坏掉的收音机，右眼流出的机油已经变成蓝色，"通风管...条形码..."

林小云扑过去抓住他完好的左手。触到的瞬间，她后颈突然刺痛——是那种在画室熬夜后总会出现的灼热感。陈墨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在那片漆黑里看见反光的星轨，和她梦中见过的完全相同。

"那些画是你完成的？"她指甲掐进他手腕。陈墨筱的衬衫领口被机械臂扯开，露出脊椎上正在发光的条形码——CZ-0728，和她所有画作背面的编号分毫不差。

克隆体们突然发出高频尖啸。28号撕开自己正在愈合的胸口的皮肤，蓝色荧光中可见金属骨架。"系统要重置了。"她的声音不再像人类，带着机械合成的冰冷，"我们本该在画展那天被销毁。"

通风口突然喷出淡黄色雾气。林小云吸入的刹那，鼻腔里充满油画颜料被火烤焦的气味。陈墨筱用身体挡住她，机械臂"咔"地脱离关节，砸在控制台上。

"神经毒气..."他把她往通风管方向推，人造皮肤下的液压管接连爆裂，"我的备用记忆体在工地...第三根钢柱..."

28号克隆体突然扑过来。她的手指插入陈墨筱肩膀伤口，挖出一块沾着蓝血的芯片。"你偷藏了第零号的记忆！"克隆体的声带像老式打印机般咔咔作响，"难怪她的画能触发觉醒！"

林小云抓起地上的画刀。当刀刃划开28号克隆体的脸颊时，流出的不是血，是闪着荧光的磁卡碎片——和她胃里曾经存在过的一模一样。克隆体反而笑了，她抓住林小云的手腕，强迫她触摸自己胸口的疤痕。

"感受一下，这才是完整的记忆。"克隆体皮肤下的荧光脉络突然暴涨，"你每夜梦见的星空，是我们被上传时的数据流！"

陈墨筱的机械残肢突然弹起，精准刺入28号后颈。克隆体痉挛着倒下，却在最后一刻把磁卡碎片塞进嘴里。她吞咽时，喉咙里发出硬盘读取的声响。

"快走..."陈墨筱跪倒在地，右眼完全被机油覆盖，"趁她还在解码..."

林小云拽着他冲向通风管。爬进铁管的瞬间，她回头看见28号克隆体正在变形——皮肤下流动的蓝光组成新的星图，瞳孔分裂成无数光点。控制台屏幕最后闪过的字是：〖记忆同步终止于97%〗

通风管里漆黑一片。陈墨筱的身体越来越重，他的呼吸带着机油和松节油的混合气味。林小云摸到管壁上刻满的条形码，那些凸起的线条在她指尖发烫。

"工地钢柱..."陈墨筱的声音越来越弱，"用你的血...能打开..."

上方突然传来金属撕裂声。28号克隆体的新声音从管道缝隙渗下来，这次带着林小云自己的音色："你以为逃得掉？我们共享同一套神经系统。"

林小云摸到后颈发烫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不知何时出现了条形码的凸起。陈墨筱突然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隔着一层人造皮肤，她摸到里面有东西在有规律地震动——不是心脏，是某种正在运转的机械装置。

"现在你明白了..."陈墨筱咳出蓝色的血，"为什么你的画...总在午夜自动完成..."

通风管深处传来克隆体爬行的声响。林小云抱紧陈墨筱，在绝对的黑暗里，她看见自己手掌的伤口还在发着微弱的蓝光。那些光线在管壁锈蚀的纹路上，勾勒出一幅未完成的星图。

\[未完待续\]通风管里的铁锈味突然变得刺鼻，林小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金属管道里形成诡异的回声。陈墨筱的身体在她怀里越来越沉，人造皮肤下的机械部件发出不规律的咔嗒声，像是老式钟表即将停摆。

"第三根钢柱..."她默念着，手指摸到管壁上凸起的条形码。那些线条在她渗血的掌心下发烫，蓝光顺着锈蚀的纹路蔓延，在黑暗中勾勒出残缺的星图。上方传来金属撕裂的声响，28号克隆体新长出的机械触须正刺穿管道接缝。

陈墨筱突然剧烈抽搐，右眼流出的蓝色机油浸透了她胸前衣料。林小云摸到他脊椎上的条形码正在发烫——CZ-0728，和她画室抽屉里那盒未拆封的油画颜料编号一模一样。这个发现让她胃部痉挛，就像第一次发现自己画作在午夜自动完成时的那种眩晕感。

克隆体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你以为切断同步就能逃脱？"声线完美复刻了她参加画廊开幕时的演讲录音，"我们共享的不仅是记忆...还有痛觉。"

剧痛毫无预兆地刺穿林小云左眼。她捂住眼睛踉跄后退，指缝间溢出的却是蓝色荧光液体。通风管壁上的锈迹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细小的磁粉般吸附在她流血的手掌上，组成全新的条形码——CZ-0000。

陈墨筱用最后力气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机械臂残端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午夜画室里，沾着蓝色颜料的画笔悬浮在半空，而画架前的林小云正闭着眼睛沉睡。影像右下角显示着日期——正是她"梦游作画"最频繁的那个冬天。

"记忆...备份..."陈墨筱的电子音里混着电流杂音，左眼突然弹出微型数据接口，"插进去...快..."

上方管道轰然塌陷。28号克隆体倒挂着垂下头颅，新生的机械触须缠住林小云脚踝。她皮肤下的蓝色脉络正在重组，逐渐形成与林小云手掌上一模一样的星图纹路。

林小云抓起陈墨筱弹出的数据接口，狠狠刺入自己后颈发烫的条形码位置。剧痛中她看到无数记忆碎片：培养舱里漂浮的胚胎、画刀划破克隆体脸颊的触感、陈墨筱在深夜为她更换颜料管时液压油滴落的声响。

克隆体突然发出高频惨叫，触须痉挛着缩回。林小云趁机拖着陈墨筱向前爬行，掌心流出的蓝血在管壁上拖出长长的光痕。那些光痕组成她从未画完的那幅星空图——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通风管分叉口。

拐角处透出微光，林小云嗅到熟悉的松节油气味。第三根钢柱就在五米外，柱身上用荧光颜料画着她最常临摹的梵高《星月夜》。而柱底凝结的大片蓝色油渍，正是陈墨筱每次帮她收拾画具时，从关节渗出的液压油。

克隆体的追击声突然消失。死寂中，林小云听见钢柱内部传来硬盘读取的咔嗒声，节奏与她梦中听见的星空私语完全一致。陈墨筱残破的机械臂突然自动抬起，指尖迸出电火花，在钢柱表面灼烧出一行小字：

【记忆同步重启倒计时：00:02:37】

血契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