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庙外摆了一个摊位,一位自称是神童转世的青年蹲坐在庙前的石阶上,将写有算命二字的旗帜竖放在一旁。那人打了个哈欠,大大方方的伸了个懒腰。那人看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衣着古怪,腰上系了串六爻。一头蓬松微卷的白发,仔细看还能发现后脑勺扎着一小撮麻花,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地铺上摆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算卦的一些工具,寻龙尺、长相同尿壶般的器皿、旁人看来这种低级骗局也算做的有模有样。
但以上已经是十分钟前的事情了。
莫梓童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眉头紧蹙,随即掐指一算,叹气一声。
“这位兄台,我看你印堂发黑,面色发黄,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啊。”
这一说差点没把许承恩气到吐血。
“兄弟,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大凶之兆!”
许承恩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
“诶,这位兄台,眼光犀利啊,有品味。”莫梓童敞开衣领,露出了一截蕾丝花边的吊带背心。
“我师傅说我命带桃花,可惜天生克女人。”
“所以只好穿着我前女友的内衣,睹物思人啦……”
“神经……”
“诶,别走啊。”
莫梓童没赶上他离去的脚步,便乘势往他兜里塞了一块玉佩和一张自己的联系卡。
“有缘自会相遇……”
莫梓童拨弄手指又算了一卦,闭上眼睛冥想起来……
“师傅,徒弟知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莫梓童哭的双眼红肿,抱住钟老八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便全全蹭在钟老八的长袍上。
“不是为师不收留你。是你海波师兄不肯呐。”
钟老八干咳一声,卡在嗓子眼上的痰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不,师傅,您留着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和海波师兄的……”
“我会好好背道经,向您好好学道法……”
钟老八叹了一口长气,从衬衣里掏出钱袋,取了两张有些旧的红色的毛爷爷递给了他。
“你拿着这笔钱去请你海波师兄吃个酒,和他好好商量吧。”
“他站起身,抹掉脸上的眼泪,微颤的手接过这比钱时,内心感到沉甸甸的。
“好……”
很快他又重振精神起来。
他在商场里买了两瓶茅台,和些下酒的花生米。在郊外的一间小茅房里找到了王海波。
“海波师兄,我带了些好酒来看你。”
王海波躺在炕上,眯着半边眼打量他。
“就放桌面上吧。”
莫梓童挠挠头,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说出一句话。
“海波师兄我能不能……”
没等莫梓童说完,王海波开口打断了他。
“你留着又能怎样,你师傅都不要你了。”
“什么!”
“钟老八早些年镇住了镇上的一个妖,这件事情人尽皆知。”
“也是因为那一次,他也受了很重的内伤。”
王海波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哈欠。
“那厉鬼有多厉害,我粗略的算算,你师父怕是没多少天了。”
“怎么会这样!我师傅他没和我说过……”
“海波师兄,你能不能救救他!”
“我与你师傅本就同派不同盟,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同为冯为毛的徒弟,他比我先入的行,按辈分也该喊他一句师兄。”
“但我们的关系恶劣,以我的本事,你师傅怕是无力回天了……”
王海波起身下了炕,拿起桌上的茅台端详了一会儿。
“看在你带了酒的份上,我委屈点收了你做个徒弟吧,老八走了,我也算行善积德了。”
“你!”
莫梓童抢走王海波手里的酒瓶,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徒弟,下次有空再找你师兄玩啊。”
同一时刻
“这位施主,让您久等了。”
秃至深搀着禅杖缓步从门外走来。
“长老你好。”
对方规规矩矩的起身向他鞠了个躬。
那人脸上极差,浓肿的黑眼袋看着已经有几夜未眠。
“施主,我们移步换个地方谈谈。”
“好。”
秃至深领他进了一间客房,两位小师父帮忙收拾了一番过后送了些素食上来。
“施主远道而来,老衲准备了些素菜,虽比不上外头的山珍海味,但至少也能填个肚子。”
“谢过长老。”
秃至深双手合十与他再鞠一躬。
“阿弥陀佛,施主最近是否遇到什么难事了。”
“长老目光雪亮,我近日总是感觉到后脊背发凉,每晚睡时都会感到身上有股巨力,睡不安稳,易做长梦。”
那人捏了捏肩膀。
“施主可是招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一直都在校读书不曾有得罪过谁。”
秃至深捏了捏手里的佛珠,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近日是否有去些不吉利的地方?”
那人沉思片刻后缓缓回应……
“我记得在上个星期周末,我一个朋友带我去他的家乡玩……”
“那里是一个小山村,风景还是挺靓丽的。”
“我们在当地民宿住的那天晚上,当时夜已深,而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在游戏连输了几把后,我烦躁的下床想去窗边透风抽根烟。”
“也就说巧不巧的,我往窗外看过去,有一个穿着厚实披头散发的女人在不远处缓步前行,逐步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我撇了她一眼,没怎么在意。可就在第二天时,我朋友冲进我的房间和我说,有一个女人死在了涌边,就是离我们最近的这条。”
“从那天起,我每个晚上都能梦到那个女人来锁我喉……”
“我也不清楚梦见她只是我心里作用还是厄运缠身。”
“后院种了棵桃树,现在这个季节也该成熟了。”
“你在树上摘一颗下来,吃完后将核桃洗干净放置在枕头下,也许对你能有些帮助。”
“真的吗?长老,这真的能管效?”
“施主不妨一试,但那女子的怨念还是需要您亲自去除。”
秃至深顺了顺胡子一笑。
那男人顿了顿,看着秃至深离开的背影心中更为忐忑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