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好像很慢很慢,莉迪亚坐在窗边,路途的颠簸荡得她发丝一跳一跳;她的泪痕已然抹去,发红的眼眶似乎暗潮涌动。
丽莎就坐在另一侧,隔着一个座位;明明好近好近,又好远好远。
特蕾西怕她俩出事,当了把司机给她们送回去,让卢卡把摩托车交给属下,逼他上了副驾驶;纤细的手指耷拉在方向盘上,惨白和深黑相映成趣,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感。
丽莎-贝克莉迪亚。
丽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或许只有她知道,这么多年隐忍让主人格代替,自己失去了多少与艾米莉或者莉迪亚的相处,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或许也是因为恐惧和愧疚。
艾玛哭得很伤心。丽莎虽然未曾看见,但是偶然夜晚出现,也确确实实感受到脸颊干掉的泪痕。
她对不起艾玛、艾米莉。她不敢让艾米莉知道。
莉迪亚-琼斯其实你知道的,
莉迪亚-琼斯我只有你了。
死一般的沉浸。
特蕾西按下转向灯,清脆有节拍的声响在寂静里显得无比突兀。
莉迪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底的躁动吐不净,却多少让颤抖的手渐渐平静。
莉迪亚-琼斯说吧。
这次换到丽莎转过头。玻璃窗映射着她的倒影,她清晰看见自己的眼睛,和艾玛毫不相似,只残留着悲鸣。
或许当初妈妈看到的是丽莎,也不会答应收养的。因为孤儿院讨厌丽莎,大家都讨厌丽莎。
然而莉迪亚喜欢她。
丽莎-贝克当时,我已经被复仇冲昏了头。
她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
丽莎-贝克十三岁就已经通过了轮组织的考核。
她瞒了莉迪亚四年。
丽莎-贝克当时家里拮据,我……我好饿……我想你们也很饿、很累吧。
丽莎-贝克我私自接了单,目标就是炸毁医院。
丽莎-贝克妈妈那天说她下班就回来。我…我没想过……
丽莎-贝克没想过她会加班。
嗓音逐渐变得嘶哑,丽莎的鼻音越来越重,哭腔逐渐染浸,克制不住的颤抖。
她没法原谅自己。她真的好害怕,怕得晚上也不敢出来。她想像以前一样笑,所以她练了好久好久,连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丽莎不敢哭出声。她的嘴唇咬破流出一丝鲜血,被绷带包裹的伤口似乎还没有心里难受。
温暖瞬间环绕在她冰冷的身躯上。丽莎惊愕地抬起头,撞上了莉迪亚冰寒炙热的眼眸。
莉迪亚-琼斯你傻啊……我们穷,可是很幸福啊……
丽莎再也憋不住了。她投进莉迪亚的怀抱,将脸埋得深深的,像当初艾玛一样;这些都是十四岁后,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特蕾西通过后视镜看着身后拥怀的少女们,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卢卡-巴尔萨……你哭了?
特蕾西-列兹尼克没有。
卢卡-巴尔萨哦。
卢卡没有像以往继续打趣。或许此刻没有人还有这种兴致。
莉迪亚和丽莎,艾米莉和艾玛。相爱,相杀,不默而生,又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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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塔-贝坦菲尔呦,回来了呀?
玛尔塔拍拍特蕾西的肩膀,后者点点头示意。
玛尔塔转过头,赶走了一旁懵逼看着她的奈布,凑到特蕾西的耳边。
玛尔塔-贝坦菲尔彼得死了。
特蕾西惊得一后退,险些栽倒在地,玛尔塔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似乎是少见的,特蕾西居然露出这样的神色。但她顾不得去感叹了。
玛尔塔-贝坦菲尔轮组织这个月底要举办追悼仪式。你懂的。
特蕾西-列兹尼克海伦娜怎么办。
玛尔塔-贝坦菲尔还能怎么办。
玛尔塔戳了戳特蕾西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她皱眉。玛尔塔歉意得尬笑。
玛尔塔-贝坦菲尔我们月夜狂欢当然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