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在别人眼里,海伦娜是个爱笑的女孩。她永远带着甜甜的笑容,仿佛是个友善之人,那么灿烂,拨动心弦。
然而谁又会知晓,也没有人愿意去探寻,在她的笑颜下,隐藏着一颗绝望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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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出生后,母亲难产死亡。
父亲没有承认她“女儿”的身份,却是狠心地将这个小小的孩子推上了组织的训练部。
她的父亲,彼得-亚当斯,轮组织第六位首领,第34场训练的幸存者。
这样的家族,似乎延续着冷漠的血脉。他们只需要为杀戮而生的杀手,而废物只会被淘汰,无情丢弃在战场中。
年仅六岁的海伦娜,就这样呆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屈膝抱着腿,面色苍白地在哭闹着的孩子间徘徊。
一场造就王者的互相残杀即将上演。
只有心狠手辣,才能苟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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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从来不是懦弱无能的人。
她抱着双膝,在黑暗里落泪。悲鸣与叫嚣在通风管外此起彼伏,海伦娜忍住了抽泣。
她哭够了,带着胜者的笑容,拿起了架子上最为令人发怵的板斧。
那几近病态的笑容,是对这个世界无能的随从。海伦娜从不知道这些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思考。可是只要慢一秒,就一秒,头就会落地,生命就会静止。
既然杀可以活着,她当然要活得好好的。没有人可以主宰海伦娜的生命。
双眸被刺穿,身负着伤痕,眼前留下的最后一幕是双手层层叠加的红色血痕。
她是首领,绝望的首领。
从出生起就注定不平凡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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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蝶-美智子樱花啊,樱花啊……
那美妙的歌声,吸引着海伦娜朝台旁摸索走去。她扶着墙在角落里坐下,眼睛朝轻柔的声音处探去。
她看不见那美媚的身段身着和服,白色绸缎与碎花在挥舞摇动。
她看不见璀璨的发簪固住脑后长长的黑发,偶尔一抹碎发落下,在额前灵动的舞蹈,簪的花穗也随之摇曳。
这太可惜了。
可她可以欣赏这动人的曲目。她不遗憾。
海伦娜-亚当斯那个……您唱歌真好听。
海伦娜撑着盲杖尽力赶到后台,在卸妆的艺妓身后小声呐呐夸赞。
艺妓对着镜子里的像微笑着,眼神里泛起一丝宠笑。
红蝶-美智子谢谢,伶人名叫美智子。
那时,海伦娜是个十二岁的小杀手,名曰0113。
那时,美智子是一名十八岁的艺妓,名曰红蝶。
虽才华横溢,精通不少古事,却因身份低下,受万人唾弃。
常伏在美智子膝前听她讲阅散文诗集的海伦娜,总心底惋惜这样的能力得不到展示。
可海伦娜却也同时常常感叹,她难得的乐观与希翼。
海伦娜-亚当斯美智子小姐。
红蝶-美智子怎么了,海伦娜。
美智子轻轻梳理着怀里女孩齐肩的酒红色头发。
海伦娜-亚当斯你……对生活充满希望吗……
她抬头,恰巧让美智子看见那对灰色的双眸。
美智子微微勾起嘴角,抚开她额前的碎发。
红蝶-美智子当然……生活每天都不一样。
红蝶-美智子你的出现就是一种证明。
对于海伦娜而言,美智子小姐更是让她充满希望。自暴自弃的生活也随之结束。她接手了组织,重新投入学习。
仿若是无边的黑暗里邂逅一丝黎明破晓的曙光。
红蝶-美智子海伦娜要笑哦,笑起来才好看。
海伦娜的脸被轻轻捏着,习惯性坠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从那时起,她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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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美智子辞了工作,当一名老师。
虽说这的确让她惊讶,但满怀的喜悦让她忘记了疑虑。
海伦娜选择考进那所学校,考到了那个班。
分明她的能力,可以上更好的高中。但,没有了美智子,她自然无法心中安宁。
更何况,还有份不能说的秘密。
虽然看不见,但想必美智子一定是很美的。
一望动人情的那种。
“美智子小姐,感谢您使我重获新生。”
“这世上,唯有您可以主宰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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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亚当斯特蕾西,我要成为美智子小姐那样的人……
她抬着头,眼神散漫,就这样坐在板凳上,双手在身后撑住,来回摆动着双腿。
海伦娜-亚当斯我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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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啊,樱花啊”
“暮春时节天将晓”
“霞光照眼花英笑”
“万里长空白云起”
“美丽芬芳任风飘”
“去看花,去看花”
“看花要趁早”
熟悉的两人,唱着熟悉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