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朴智旻着急的神情我竟有些庆幸，就好像如此也能证明他还活着，心没有死。

我明白，对于他来说，不能起舞意味着他迎来了第一次的死亡。

胳膊上的抽痛经久未消，连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时候，像一只求安慰的小猫搂住了朴智旻。

叶嘉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求你了，让我抱抱吧……”

我带着哭腔地祈求，或许此时的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她无法想象之后的日子，没了金泰亨，还有意义吗？

仔细想想，之前的拒绝难道都是欲拒还迎吗？

那也太卑劣了吧。

可是她也才十七岁，谁又真正教过她该怎么理解爱？

想着，将朴智旻搂的更紧了。

……

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我狼狈地擦了擦眼泪，明知故问：

叶嘉嘉“前辈你来医院做什么呀？”

这个问题有些正中下怀了，朴智旻支支吾吾起来。

朴智旻“感冒了……来拿些药而已。”

朴智旻说着，注意力也放在了被我随手搁置的检查报告单。

我也立马反应过来，将检查报告单随意塞进了包里，显得局促起来。

叶嘉嘉“那好巧啊，我也感冒了，来打点滴。”

事实上，我说谎还是不用打草稿的。

朴智旻“嘉嘉，过几天我们有一场演唱会，你想来看看吗？”

话锋一转，似乎刚才的尴尬都被带过。

我反应突然变得迟钝，没有跟上他跳跃的思维。

叶嘉嘉“啊？好……好呀。”

想了一会儿又一本正经地说：

叶嘉嘉“可是前辈的演唱会一张票不仅贵还难抢啊……”

说着，沮丧地一整个人都泄下了气。

原来他也早有准备，料到我会这么说，适时地拿出一张演唱会门票递给我。

朴智旻“既然是邀请了，肯定会把票留给你啊。”

我惊讶地接过门票，一看是最前排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叶嘉嘉“这……这算走后门吗？”

我开玩笑道。

朴智旻“友情票。”

朴智旻解释。

我也信服他的回答，不再拒绝，将门票小心翼翼放回包里。

……

——朴智旻视角——

即便在心中无数次演习过，在看到检测报告后还是浑身一颤，就像是吃一包跳跳糖，明明满心欢喜地全部倒进嘴里，可回味过来才发现包装袋上写着的“爆酸柠檬味”。

我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亲身体会到触手可及的绝望后，无法规避掉，可能笑也是一种接受的方式？

不能跳舞了……真是一个挖心刺骨的坏消息呢……

原以为没有光了，直到看到嘉嘉后……我的世界又天光大亮了……

她真的很傻，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却让我忍不住想去照顾……

原本想退掉的演唱会，为了她，继续吧。

……

这世间有许多能称为艺术的东西，梵高的星月夜，密斯婷的葡萄酒，乌尔斯的人像蜡烛，可植根艺术的作品只有你。

听到这句话时，脑海里自动带入的是金泰亨，可要知道，此时在我面前翩翩起舞的是朴智旻，油生的想法也是这句话。

就算是从来不懂的人也会称朴智旻为天生的舞者的程度，朴智旻很好的诠释了舞蹈的价值。

我坐在第一排，近在咫尺的他在独舞，在我看来，却也像他是为我一人起舞而已。

两个小时后……

我如约来到后台，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令我感到心寒……

我怎么会这么傻，忘了金泰亨跟朴智旻也是一个组合的。

我真该死，在温柔缠绵的两个人面前显得是多么突兀？

我的腿也不再听我指令，一意孤行地立在那，我也只能像是一尊雕像般傻愣在原地……

该是发现我了，两人迅速分离，就真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什么时候，金泰亨也会这么看我了……

就算知晓这只是系统的设定，但永远挥之不去的，是那个冷血无情却可以对我温柔的金泰亨。

泰，我是被你打断腿的残废是夜晚对带刺皮鞭抽打保持缄默的羔羊是被丢在下水道苟延残喘的臭虫是你的爱人。

正当我无处可逃时，一双温热的手抚上了我的双眸……

朴智旻“不想看就别看。”

这是他的原话。

我也看不到金泰亨和裴珠泫是怎么离开的，更不知道他看我的是什么样的表情……

厌恶？

应该是吧。

朴智旻“别哭。”

连我都察觉不到的眼泪愣是被他看出来了，也对，他可以通过手来感受我眼眶的湿润。

我别开他的手，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我看不到的，是他腰间贴着的膏药，是每一次曲目间休息时需要氧气瓶才能勉强呼吸的样子，我看不到的东西很多，很多……

叶嘉嘉“你知道？”

我没有看他，因为眼眶里自动认怂的眼泪。

朴智旻“知道。”

我也没有明指是什么，他却立马回复。

朴智旻“喜欢金泰亨……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我心咯噔了一下。

很明显吗？

原来爱意真的可以在不自知的时候透过暮色，透过银河，一点一滴渗透出来……

极力想否认，可看到朴智旻晦暗莫深的眼眸后又一下泄了气，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叶嘉嘉“对，没错，我喜欢他！”

像是自暴自弃般吼道，可是真正听得见的只有自己和朴智旻，什么时候，连给金泰亨倾诉心肠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嘉嘉“满意了吧？听到这儿满意了吗？”

我一次次地想激怒他，可他也一次次选择原谅。

朴智旻“爱这种东西，没有对错，喜不喜欢是你的事，自己知道就挺好了。”

他在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

（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