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蓝忘机在魏无羡的目光中醒来,魏无羡盘膝坐在一旁,神色怡然,目光澄澈,见蓝忘机醒了,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而后抬起他的胳膊倒在他肩上,如平日里一般。
“蓝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龙丘逸和苗夫人的丈夫是……就像我和你一样?”魏无羡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看着魏无羡与昨晚落差那么大的情绪变化,本就心存疑惑的蓝忘机被他这一问,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眨了眨眼道:“不知道。”
他只知道蓝启仁已经多次找他谈过苗锦慧的事,但他立即想起听学刚开始的时候问起为什么总是小溪来送卷轴,她说过,自己跟着苗夫人,她父亲和姑父一直在一起,嫌她吵闹。原本蓝忘机并不知道龙丘溪和魏婴说了什么,只知道一定与苗锦慧有关,但现在他应该都猜到了。
“蓝湛,你说苗夫人的丈夫是怎么想的?”魏无羡继续闲聊。
“……魏婴,……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吧,蓝湛,……不可背后语人是非,这条家训我抄过。”
“嗯,有。……魏婴,你不生气了吗?”
“我本来就没生气。……只是,有点意外而已。”魏无羡懒洋洋的答道。
“……”
“像我这种父母俱亡的人,……蓝湛,你喜不喜欢小孩?”忽然想到蓝湛也是父母俱亡,魏无羡赶紧转换话题。
“……思追,是我养大的。”
“嗯,也对。”
“魏婴,我不是说……”
“知道知道,蓝湛,……你说金凌,叫我大舅舅,以后你的小孩该叫我叔叔呢还是……”魏无羡拖着长音,就像真的在考虑一样。
蓝忘机撂下魏婴的脑袋坐了起来,喘了两口气,闷闷道:“起床了。”
看到一句话把蓝忘机呛成这样,魏无羡在榻上哑然失笑,这才是蓝湛该有的样子。既然已经心照不宣,与其各自尴尬回避,不如挑明各得自在,天生的笑脸不就是用来化解各种难堪和狼狈的吗,至于自己心里的那点痛,就先让它痛着吧,蓝湛的不抉择又何尝不是一种抉择。
“森布青梅怎么样?蓝湛。”
“……还不错。”
“从现在起到起云山围猎还有不到一个月,要不,她愿意的话,就让她一直在兰室听课吧。”
“可以。”
“你是云深不知处的主人,含光君,你说了算,都听你的。”魏无羡也从榻上下来,踱到正在穿衣的蓝忘机面前。
“你,……魏婴,……归云小筑快建好了。”
“这么快?”
“嗯,……还要几日。”
“那等建好了,我去住上几天。”
“不行。”
“为什么不行,蓝湛,盖了房子不就是要住的吗?”
“……不行。”看着眼前明亮的眼睛,蓝忘机还是狠狠心拒绝了。
“那你,……和我一起去住几天,如何,含光君?”魏无羡故意又拖起长音,逗着蓝忘机。
“好。”垂下眼睛,蓝忘机拒绝不了。
魏无羡从枕边拿起抹额仔细看了看,轻轻捋平后给蓝忘机端端正正系上。他已经越来越清楚,尽管蓝湛无数次用这条抹额系过自己的手腕,但这也是他从不离身的信念,也许对于蓝湛来说,这才是永不可抛弃的东西。
“蓝湛,你,……会一辈子戴着抹额吗?”
“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随口一问,……从认识你第一天起,你就天天戴着,规束自我,真的需要一条抹额来……规束,规束,当然,你们蓝氏每个人都戴着。”
蓝忘机伸手摸了摸抹额,看着魏无羡的眼睛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完工了告诉我,……应该要庆祝一下。……对吧蓝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