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出了意外,神元也如现在一般碎裂,我为了救你,祭出了八成的念力,最后凭着仅存的念力将你送入了人胎之中,但已无力替你修复,只能给你下了断识咒,让你不再记得之前三五年之内发生的事,免受痛苦。……所以,当时你的父母不肯把你归还给我,我也没有强求。待你三岁多时,父母双双离世,我才去把你接到了这里。”穆沃且答道。
“那他们的死和我有关吗?是因为我吗?”魏无羡急切的问道。
“无关,也有关,你的神元虽然碎裂,但仍会比一般人吸引更多的东西,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站在一边的蓝忘机轻轻捏了捏魏婴的肩膀,温暖沉厚的力量让他即将压制不住的情绪又稍稍安定了些。
“我接你来的时候,你是记得我的,也肯跟我走,但是,在这里不比你在须弥山,你得吃东西,山下的人时常会来供奉。后来你再大些,更顽皮,到处乱跑不肯好好修炼,我又时常要出去寻找你的薄伽,不然终是无法带你回须弥山。终于有一次回来,发现你不见了,森布夏加告诉我,你招惹了几条随供奉者而来的獒犬,被追着跑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了。当时你已经八九岁,你的神元已经修复,也已经开始学习使用念力,虽然还很弱,但有可能去任何地方,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没有薄伽,你的哈他念力观想神也不再是我,没有了意念的联系,我就没有办法知道你在哪里。当我再找到你时,你已经在云梦江氏了,我想也好,我去寻找薄伽,你好好在那里生活,那时才给你下了明识咒,让你忘掉和我相关的一切,这样你就能平静过完此生。”
“蓝湛?”听穆沃且重新讲述自己记忆模糊的童年,魏无羡似乎记起了一些什么,心里发慌,蓝忘机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你在乱葬岗引动念力开始修炼术法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了。你跳崖之后我把你带了回来,我想与其救醒你,你又到处乱跑,不如安静躺着,等我寻回薄伽就能带你回去,但也是花了很多年才把这副躯体修复完好。”
“要是知道你后来会被人用法阵召回,我应该当时就把你复活了。神元脉轮在体内有形,离体则无形,复活的话,你就不会被召回。……但即便召回了,你要是不再次长啸,又震碎神元,也许也能平静度完此生。米桑,不是师尊要为难你,你的神元必须修复,你也有你的职责。”
蓝忘机一直冷静听着讲述,这时的清冷的脸上已经有些藏不住了,心疼的看着坐着的魏无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任仙督,也许这些就不会发生,可这些真的是因为他是乌金黑曜石变成的人吗,性太刚脆,过刚易折,那米桑和魏婴的界线又在哪里,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蓝忘机心里。
“职责?”这个其实魏无羡知道,卷轴上提过,但是之前一下子知道了太多事情,米桑和魏婴的界线在他心里也已经开始模糊。
“守护西牛贺洲,这就是你的职责。”
“那被森布家祭祀所滥杀的那么多人,怎么没有人守护他们?!森布家有神赐之物却为何没有天降之罚?……还有,你说,你说山下的人会来供奉食物,这也是祭祀的一部分吗?那个森布夏加,他叫我少神,这是为什么?”问题还是绕回了他们上山的本意。
“供奉自然是祭祀的一部分,森布夏加会带领他们来。每过半年我就会出去寻找你的薄伽,我不在的时候,冰床上的这具身体也是他在照看,所以他认得你。但他们是北俱庐洲的人,主神是南姆多,不在我的职责内。”穆沃且答到。
“主神,拙火,对拙火,那个火球切提是什么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和拙火有关系吗?”
“那是南姆多之前的主神赐下的拙火念力,但会随着所赐之神的神元消失,他之后的两代便依照原来的作法,继任就赐下新的拙火,这在其它洲并没有。”
“如何毁掉?”魏无羡已经很清楚了,自己居然成了这祭祀的受祭者之一,无论如何,这样的东西都必须要毁掉,眼前可能只有穆沃且做得到。
穆沃且缓缓摇了摇头,但魏无羡看不见,蓝忘机告诉了他。
“是不能,还是你不愿意管其它洲的事?”魏无羡极不稳定的情绪终于让怒火开始无法遏制,森布家是王族,虽然在他看来还很野蛮,很不开化,但也是一方之主,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说怕是说不通的,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蓝忘机的手掌又开始轻抚他的背脊。
蓝忘机从听说那个叫切提的火球控制村民开始,就已经确信这件事多少和魏婴有着什么关系,除了魏婴本身也是受祭祀者之外,得知的其它事情也并不算太意外,他和魏婴是被多种原因推着往这里来的,谭三应该是知道他们二人必定同行,也从聂怀桑口中了解到魏无羡心怀悲悯,自己又是职责所在,甚至他可能知道穆沃且就在这雪山之上,让他回须弥沟通不过是托辞,这才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