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会，果儿悠悠醒了过来。

“殿下”她半睁着眼，睡意朦胧的唤了一声。

醒了就起来用些早点”，太子眼睛盯着手中的书册看，头也不抬的道。

“哦”，小女人撇嘴，秀气的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

“早，阿卷”，她笑着给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姐姐早”

“呃”，小女人拍拍自己脑袋，转过去看着高兴道：“我不会是没睡醒吧？阿卷居然叫我姐姐了。”

“主子，阿卷这是懂事了呢”，高兴撒谎。

她可不敢当着殿下的面，给主子说是殿下严厉吩咐阿卷改口的。

“小阿卷，你真乖”，小女人欢喜的捏了捏她长了点肉的脸蛋，“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经过果儿和子砚这十来日的娇养，阿卷不仅长了些肉，连肤色都变得白嫩了不少。更是显得玉雪可爱。

阿卷抿嘴笑了笑，居然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又被果儿逮着好一顿揉搓后，这才罢手，简单的在马车上洗漱后，吃了些点心垫着肚子。

高兴这一路上几乎同时伺候一大一小两个主子。

果儿是正经主子，本应她伺候，而阿卷么，则是因为...……。

殿下说了在京城这几日只让果儿带一个婢女，而果儿呢，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皆是眼巴巴的渴望自己能跟着去。

果儿不由得犯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根本无法选择啊，好在关键时刻，她灵机一动耍起了赖，让阿卷胡乱选一个便是。

谁知正在玩络子的阿卷小手一指，直接就指到了高兴。

这可把高兴快乐坏了，直觉得阿卷这是喜欢她多过于开心的缘故。

是以一路都殷勤伺候着，马车一路快速行进，晚膳时分终于到达了京城。

直接驶进了一座名叫砚府的院子，“殿下，这是你在宫外的院子？”

小女人一下马车，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可不是殿下的院子，而是本世子我的。

太子还没说话，子砚就在一旁开口说道。

果儿朝太子看去，有些不解，为何要来子砚世子的院子。

“本宫宫外的院子人多嘴杂，子砚这里清净。

太子淡淡道。

小女人点头，明白殿下带她在宫外逗留，到底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

“小阿卷”，子砚俯身，抱起小姑娘哄道：“世子哥哥的院子可漂亮了，比山庄那里要富丽堂皇得多，走，带你见识见识...”

说着，竟真的抱着阿卷往里面走去。

小女人在原地踩脚，本来她和阿卷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了，这世子还总是跟她抢阿卷。真是讨厌！

“进去歇着，明日本宫带你出去玩玩。

太子转移注意道。

果然，就见小女人瞬间欢喜得不行，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像一只讨主人喜欢的哈巴狗一样，可人极了。

“你也回去歇着吧，明日一道出门。”

太子转身对着子坤说道，子坤连忙点头，拱了拱手后就转身离开了。

简单的用了一顿晚膳后，趁着太子和两位世子喝酒的功夫，果儿去隔壁厢房陪着阿卷玩了好大一会。

直到有些晚了才被太子亲自逮回了房间，想拥着一起睡下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果儿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估计是因为今日要出门玩耍，所以心中有所牵挂的缘故，她兴奋得根本睡不着觉。

索性便小心的绕过太子自行爬了起来，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步子一转，就去了隔壁阿卷睡的厢房。

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本以为小姑娘还在熟睡，哪知却看见阿卷坐在大床上，抱着双膝看着窗外，双眼毫无焦距，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果儿看着小姑娘的样子，无端的生出了一股悲伤的感觉。

这样深沉而又悲凉的情感，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才八岁的小姑娘身上。

果儿强忍着心疼走了过去，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招呼。

“早，阿卷。

“姐姐早”。

如同昨日早晨一般的对话，阿卷甚至还挤了个笑脸出来。

却不知道这个笑脸有多么勉强。

“阿卷，你醒了多久？”果儿摸了摸她微卷却又绵软的头发问道。

“有一会儿了”，阿卷小声答道。

高兴呢？”

“阿卷不知。”

果儿叹息，走过去伸手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轻声问道：“阿卷可是不开心了？”小姑娘有一瞬间的沉默，却很快又说道：“没有…”。

真的没有吗？跟姐姐说实话，阿卷如果撒谎，姐姐会很伤心的。

果儿故意放软语调，小声的说道。

阿卷闻言，面露挣扎之色，可她却不知如何开口。

“阿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不能闷在心里，你还只是个孩子…”。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阿卷？”

怀里的小姑娘终于开口，却问得果儿一阵错愕。

“怎么会呢？姐姐很喜欢阿卷”，她赶紧肯定道：“你知道吗？姐姐是家里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一直想要个小妹妹，现在有了阿卷，不知道有多高兴...”。

那姐姐为何要将阿卷送走？

阿卷双目含泪，委屈的质问。

那个殿下说，小孩子要天真活泼才招人喜欢。

她不太明白天真活泼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她不够天真活泼，所以姐姐才要将她送走？

这委屈含泪的小可怜样，瞬间就让果儿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

可她根本就没有给阿卷说过这件事情啊。

阿卷是怎么知道的？”

“不小心听高兴姐姐和开心姐姐说的。

果儿：怒！

这两个大嘴巴的丫头！

“阿卷，姐姐原本是要再过几日给你说，没想你提前知道了”，果儿拍着阿卷的肩膀，如果姐姐没有出嫁，肯定会将你带在身边，可姐姐已经出嫁了，而且，还只是个...”，她停顿了下，不知该如何给她形容自己的处境。

阿卷知道，姐姐的夫君就是那个殿下，是他不让阿卷跟着姐姐吗？”

“不，不是”，果儿急忙摇头：“阿卷，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姐姐的身份，没办法将你带在身边，但是，你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却是姐姐从小长大的家，那里会有疼你爱你的爹娘，伯父伯母，哥哥姐姐...”。

“那阿卷多久见姐姐一面？”

“这个，姐姐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果儿差点掉泪，她将赵家的一切描绘的那么美好，只盼着她能喜欢，可阿卷牵挂的却是多久能和她见面。

“阿卷，你在家里乖乖的，姐姐一有机会，就求了殿下宣你进宫，到时候就能见到姐姐了。

到底不忍看阿卷如此伤心，果儿忙宽慰道。

说话算话”

嗯，

说话算话”

果儿捏捏阿卷小巧秀气的鼻子，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她擦着眼泪，还没擦完呢，就见高兴走了进来。

“主子”。

果儿正生她和开心的气，闻言也只当做没听见一般。

“主子，殿下让你过去用膳”，高兴压根没感受到异样，上前说道。

殿下醒了？”果儿这才看向高兴。

她走的时候还睡得好好的，这才多大一会，就起来了。

“是”

“你给阿卷收拾一下，等会带她过来一起用饭。

果儿吩咐道，转而看向阿卷：“姐姐先过去，吃完早饭带你出去玩。

能买吃的吗？隔壁小虎子每次和他爹去集市，都要买好多好吃的。

她远远看着，那些东西五颜六色的，看上去好吃极了。

“嗯，买，保证让阿卷吃得合不拢嘴”，果儿大方道。

这京城里吃的玩的，就没有她果儿吃货不知道的。

见阿卷开心的点了点头，果儿这才放心的走了。

高兴在一旁暗暗心堵，主子，合不拢嘴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却也不敢揭穿，只亲自将主子送到门外，这才走回来柔声说道：“来，阿卷，我给你梳头。”

阿卷点头，听话的走到了镜子面前站好。

任由高兴将她抱起，放在梳妆凳上，开始给她收拾打扮。

姐姐的身份很不好吗？她思索半响，还是没明白过来为什么不能经常和姐姐见面。

于是问了高兴。

胡说，主子的身份可好了，高兴反驳道：“主子可是太子良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阿卷知道，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那良缓呢？是娘子的意思吗？”

高兴有些尴尬，这孩子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这叫她如何回答？

“良缓是一个品阶，下面有昭训，往上有良娣，而最大的就是太子妃了”，高兴说着，怕阿卷不明白，举例道：“就像你们那里的里正，上面有县丞，县丞上面还有县令...”，阿卷：...

沉默了一会，在高兴以为小姑娘已经被她成功绕晕的时候，就听她说道：“你直接说是妾室不就行了？”

声音带着嫌弃，表情更是有一丝鄙夷。

高兴：“你知道妾室？”

阿卷点头，双腿一蹬就跳下了凳子，我们村东头的田老爷有五房妾室。

她没事的时候最爱晃悠到田家，从狗洞中爬到厨房那里找东西吃。

躲洞里边吃边听那些婆子说道田老爷的各房妾室。

高兴：...

敢情她之前确实是想太多了？

还有，她到底为什么要给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讲主子的事情啊？

这这这，这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她的掌控啊。

要是开心在就好了！

阿卷斜眼看高兴那副呆呆的模样，悄悄弯了弯嘴角。

感觉此刻的高兴有点像隔壁村那个发热时被烧坏了脑子的傻子。

没一点机灵劲。

不过，也正是如此，她才会选了她跟着过来。随时知道她想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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