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挚很快就出来了,她先向着太子福了福身,才转头对着令太医道:“赵良缓的伤势不算严重,想来瓷器并不锋利,没有伤到筋骨。
只是到底伤到了皮肉,伤口有些发炎,奴婢已经稍作清洗了。
令太医沉吟片刻,又问了一些伤处的情形,稍作沉吟后,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一瓶伤药,细细交待了用法,才让女医挚进去给良缓上药。
李公公亲自给太子奉了茶盏,殿下今日午后一直在太极殿议事,到了碎玉轩,也没有好好用膳就发生了后来这些事情,他着实担心殿下的身体。
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殿下提用膳这个事情,只能愁苦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为赵良缓担心来着。
“小李子,你去勤政殿把上次本宫没有用完的金疮药拿过来,给令太医看看能不能用”,太子忽然说道。
李公公闻言,并没有动,而是有些犹豫的看了太子一眼。
“还不快滚去拿?”太子喝道。
就见小李子不再犹豫,一溜烟的小跑着出去了。
心里却是在滴血的,那瓶金疮药整个天下也就那么几瓶了,还是上次太子去民间暗访,被流寇所伤后伤口一直不见好,皇上特意派人日夜兼程前往神医谷燕子姑姑那里求来的,药效奇快,给赵良缓这点子伤口用,还真是割他肉一般难受。
太子又盯着令太医写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接过看了下,才进了内室。
果儿一只小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女医挚已经上完了药,正在给伤口绑上白色的布带。
她哭了好久,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小脸也皱皱的,显得可怜又可爱。
看见太子走进来,咬了咬嘴唇,扭头往窗外看去。
太子也没在意,走过去坐在塌边,拉过果儿的手握在掌心,没有说话。
其实是有心想哄哄小姑娘的,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回殿下,良缓,伤处已经包扎好了。只是千万不要让伤口沾到水了”,女医挚收拾好膏药
回禀道,低垂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期盼。
却只听到太子淡淡道:“退下吧”。
她眼里的光芒一瞬间就暗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么。
“本宫明儿会让卓医挚过来给你换药”这句话却是对着赵良缓说的。
卓医挚医术高明,后宫殡妃但凡是有不方便示人的病症,都是宣召的她。
不要,赵良缓摇头。
不要什么。
不要别的医女,赵果回头,红肿的眼眶指着不远处的女医挚道:“我就要她”
太子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头一次看清了面前这个医女,只是清清秀秀的,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别来。
真不知道怎么就合了良缓的眼缘。
嘴里却道:“那就让她每日负责替你换药吧”
果儿嘴角动了动,又不说话了。
医女高兴的俯身拜谢,像濒临死亡的人突然得到希望一般激动不已。
这是她能留在太医院最后的机会了,若是还没有主子用她,她就只能被太医院退回家中。
她来了太医院二年,因为没人帮忙铺路,又不会说好听的话,从来没有伺候主子的机会。
奶娘上次见她时就说了,她那继母已经给她选好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商户,等她一出宫门,就立马把她嫁过去。
今日李公公过来的时候卓女医也是在的,不过听说是给太子良缓看伤,就找了个理由推了她出来。
她应该要好好感谢卓医女的,哪怕她常常欺负她。
可是也是因为如此,才让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