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碛离闻言紧张得微蹙着眉。
……
这蛊毒正常的复发期明明是隔一月一次的,如今倒是到这种地步了。
看来莹儿说的不错,贾时悲,确实是快死了……
“怎么会这般?”卫碛离失落地小声喃喃着,而后,他低着头把目光转移到贾时悲的那双美目上。
那双眼瞳,浸着的都是他。
“嗯—”贾时悲突然感到心脏的一下疼痛不禁叫出了声,随后,大口大口的红得发黑的鲜血出他口中溢出,像是涌泉般止不住的一小段一小段接连溢出。
“咳咳咳!!”贾时悲没有动,也没有挣扎,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卫碛离怀中,继续享受着其中的温热。
卫碛离见状,先是愣了一会,等自己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叫带喊对周围围观的下人道:“都在这看什么!还不去传太医!快去!要最好的,要等人没了你们还没回来本王就把你们全杀了!”
贾时悲看卫碛离这激动模样连连摇头,因为他不想连累到其他无辜的人。
卫碛离说完后,接着又低着头对贾时悲摆出一副慈祥担忧的神态,似乎在看见贾时悲的那一刻,就把他内心的怒气都给消散了,甚至连他急出的几滴热汗也在慢慢冷却。卫碛离把怀中人更搂紧几分,恳求贾时悲道:“时悲,你在抗一抗,太医马上来,你扛着,会没事的……”
贾时悲闻言没回答,又是摇头,这一摇头也让卫碛离的满怀于心的希望彻底落了空。
“……”
贾时悲的胸膛高幅度起伏着,他从干涩沙哑的嗓子眼用力地挤出一点声音,断断续续地道:“王爷…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兔子么?”他薄唇边说着话边溢着血。
“……你是说阿斑?”
贾时悲吃力一笑,答到:“对,对,对……”
他说到这,顿了一会,眼眶却悄悄地湿润了,心情五味杂粮的接着道:“它昨夜,来…来看我了,死前,它好瘦好,瘦…不过……它在地府,过得…很好。因为啊…昨夜…它肥肥壮壮的,十分快活地,向我奔来……”说完不知何时,那双半睁着的眼睛逐渐从中涌出了热泪。
卫碛离听这话心却酸了,他口中的阿斑,那只兔子,自己怎会不知晓?那阿斑啊,正是三年前自己特意为贾时悲准备的惊喜。因为那时的阿斑极美,身上的毛色至少也有四种,并且油光带亮的,健康极了。
当时他认为那只兔子与贾时悲很配,便花了一整天时间,终于把阿斑这只调皮的兔子给逮着,送给了他。
贾时悲收到兔子后,开开心心地将它抱在怀中,脸上填满幸福,甜蜜地给了卫碛离一吻。
“我好想它……”贾时悲轻声道。
其实,那个“它”指的既是阿斑,也是那个时候送他阿斑他所心爱的郎君。
“……”
“王爷…你再唤我一声悲儿,好不好……”
“……”面对贾时悲的如此请求,他实在预想不到,时悲竟然还爱着他,心顿时像裂了一道缝般疼。他想问问之前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他自责啊,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早先来探望他,自责自己之前又为什么要那样侮辱他。
“好…悲儿”卫碛离声音颤抖地叫道,随后,自己的眼睛也闪出了泪花。他实在心痛,心痛为什么两人现在会到了这般田地?
忽然,贾时悲口中的血液越涌越大,他也知道自己是快死了,于是轻闭双眸,丢下一句:“王爷,我们两清了……都相互惩罚过了,若有来生,就…就别再相见了……”
“……”
许久后,卫碛离才哽咽着同意,这是自己能给他做到最后的温柔。
“那就,永别了……”
瞬间,贾时悲双手犹如被抛下去的铅球般冰冷的垂下,脸色也白的吓人。
卫碛离一直立在原地紧抱着怀中的那具尸体,泣不成声,他亲眼看见了昔日的爱人冷冰地死在了自己温热的怀中。
“好…听你的,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