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张真源的手是拉到了,人却被丁程鑫这么一绊,膝盖直接朝地毯上磕下去。

“没事吧安宁,我、这……我不是故意的。”
姚安宁知道丁程鑫不是故意的,没和他计较,也顾不得疼,甚至没从地上站起来,就这么往前蹭了两步。
“嘿嘿嘿,哥哥,直的,包是直的。”

她握着张真源的手,把脸放在他膝盖上蹭了蹭,表情谄媚又讨好。
刘耀文下巴都快惊掉了,他看了眼丁程鑫,又看了眼贺峻霖,他们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给这兄妹俩腾出空间。

“要不……你先起来呢?”
丁程鑫咳嗽了两声,觉得他俩这副模样确实不太合适,感觉像是……像是当众调情一样,他可不想被迫当观众啊。
姚安宁看了眼丁程鑫,又看了眼自己的膝盖,点点头。
“哦哦,好。”

正准备借力撑着张真源的膝盖从地上起来,那膝盖的主人便站起了身。
“我靠!”

力没借到,她还扑空踉跄了一下,差点直接和地毯来个亲密接触,还好一旁的宋亚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喜欢跪就好好跪着。”
“不是我,是丁哥他……”

话没说完,张真源就伸脚踢了踢她的腿。

“腿,跪直了。”
“哥哥……”

姚安宁想撒娇,想翻篇儿,但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跪好!”
姚安宁被吓得一激灵,人都抖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直起身。
这和当众扒她衣服有什么区别,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可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她也不敢真的造次。
刘耀文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往前挪了挪屁股,小声替她说话。

“张哥,不至于吧,谈没谈的还不一定呢。”
张真源没动,只是垂下眼看地上跪着的人。
刘耀文赶紧又补了一句。

“我们班女生也这样,开口闭口就宝贝、宝宝的,激动的时候亲一口也是常有的事,说不定就是小女孩感情好罢了。”
张真源微微挑了挑眉,他没看刘耀文,眼睛还是盯着姚安宁,语气听不出喜怒。

“真要是感情好,她自己不会说吗?”
姚安宁抬起头想开口,却被刘耀文抢了先。

“这不是你吓到她了嘛。”
张真源终于把视线从姚安宁身上移开,落到刘耀文脸上,让他背一凉。

“那你替她跪着。”
刘耀文闭嘴了,缩回沙发里,安安静静当起了鹌鹑。开玩笑,替跪?他是想帮忙,但不是想把自己搭进去。
姚安宁瞪了他一眼——没义气的东西。
张真源收回目光,又重新落在姚安宁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姚安宁的视线只能落在他裤脚上,那块布料离她不到半米,她却觉得像隔着一条银河。

“跪好。”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把尺子,把她刚刚偷偷弯了一点的脊背又给打直了。

“腿打直,背打直,敢弯一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姚安宁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看见他转身的背影。
他往楼上走了。
“哥!”

她急急地喊了一声。
他没停。
“哥哥!”

还是没停。
“张真源!”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点气急败坏。
“喂——!”

张真源已经走完一半的楼梯了。
马嘉祺抱着六斤,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压得很低,像是实在没忍住才泄出来的。
六斤趴在他怀里,小脑袋仰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姚安宁。然后她脑海里就响起了那个脆生生的声音。

“活该,让你刚才打我。”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这小东西,刚才打它的时候她明明没用力,现在倒学会落井下石了。
丁程鑫看着她的膝盖,有些不忍心,悄悄拿起一个靠垫,弯着腰想给她垫在膝盖底下。
视线里刚出现枕头的边角,姚安宁直接抄起枕头。
“咻——”
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向马嘉祺。
马嘉祺偏头躲过,枕头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他脸上还挂着那抹笑意,低头看了怀里的六斤一眼,又抬起眼看她,那表情仿佛在说:就这?
“笑什么笑?”

姚安宁跪得笔直,气势一点不输。
“再笑下次也让你这么跪着!”


“张哥,她还有力气用枕头扔我。”
下一秒,张真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不紧不慢的。

“晚饭不用吃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丁哥不要给她垫东西,就让她这么跪着。”
丁程鑫手里的靠垫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姚安宁彻底炸了。
“张真源!”

她朝着楼上喊,声音又急又响,震得客厅里的人耳朵都嗡嗡的。
“你要这么绝情是吧?不给饭吃几个意思?你这是虐待!我可以报警的!”

二楼没有回应。
“张真源!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最后那一声拖得老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情绪都喊出来。
可二楼依旧安静。
姚安宁跪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楼梯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发誓,等张真源下来,她一定要——
一定要——
好吧,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样。
但她现在真的很生气。
非常生气,气到想咬人那种。
她就这么一直跪着,跪着马嘉祺做好晚饭,跪到她饿得肚子咕咕叫。
张真源没发话,没有一个人敢让她起来,他们只能尽量不去去看她,把她当空气,这样也不会让要面子的小姑娘尴尬。
张真源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她“嗡嗡”震动的手机,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把手机递给她。

“接电话。”
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姚安宁看了眼,是唐慧打来的,大概是来问她现在的情况的。
她原以为张真源会让她起来,谁先到对方见他一直不接,把手机放茶几上,就走去餐厅吃饭了。
姚安宁小心翼翼地挪动膝盖,跪的时间太长了,膝盖又麻又疼的,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接电话也得给我跪好。”
张真源听到这边的动静,对她警告到。
“知道了!”

姚安宁接通电话,还故意开了扩音。
唐慧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喂,安宁,你还好吧?”
“还没死。”


“啊?这么严重吗?我刚走的时候看你哥哥脸特别臭,他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啊?”
“哥哥?!”

姚安宁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哪来的哥哥?我是独生子女,有证的那种,我没有哥哥。”

她说着,余光不自觉地往餐厅方向瞟了一眼——张真源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夹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唐慧的声音更虚了。

“对不起啊安宁,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一直问我问题,我脑子晕乎乎的,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姚安宁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说就说了,没事。”


“你现在真的还好吧?”
姚安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跪得笔直的膝盖,又看了眼餐厅里那群吃得正香的家伙,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委屈。
“罚跪呢,还不让吃饭。”


“你哥哥好凶啊。”
“再次声明,我没有哥哥。”

姚安宁说得斩钉截铁,像是要跟“张真源”这三个字划清界限。
话音刚落,餐厅方向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姚安宁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下一秒,手机被人从身后抽走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张真源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不好意思同学,安宁得去吃饭了,有事晚点再聊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姚安宁眼睛一亮——吃饭?这是要让她起来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又麻又疼,她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脸上却已经挂上了期待的笑容。
“可以吃饭了吗?”

张真源垂眼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她熟悉的温柔弧度。

“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姚安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愣了两秒,然后像被点燃的炮仗。
“不是你说可以吃饭了吗?!”

张真源没接话,只是淡淡开口。

“我们回家。”
“不要!”

姚安宁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往后一伸,护住了某个部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她这动作太熟练,张真源看在眼里,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却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不回家也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反正别墅隔音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姚安宁的耳朵“腾”地红了。
她瞪着他,眼睛里写着“你无耻”三个大字,嘴上却已经服了软。
“回家!回家行了吧!我妈想你了!”


“去我房间把那个黑色行李箱提下来,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张真源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我自己去,你今晚就没那么好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去行了吧,别威胁我,再这样我真讨厌你了。”

张真源挑了挑眉。

“去。”
姚安宁瞪他一眼,转身往楼上走。膝盖还疼着,她走得一瘸一拐,背影倔强又狼狈。
张真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那点笑意终于漫进了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