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安宁吹干头发下楼时,楼下已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暖黄的灯光将空间晕染得格外柔和,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茶香。
张真源的爸爸和她的妈妈正坐在主位沙发上,低声说着话,姿态闲适。六斤被姚母抱在怀里,小小的脑袋枕着她的手臂,竟也显得格外安分。
听见脚步声,姚母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姚母“哎哟,宝贝儿,你终于下来了。”
她说着,顺手将六斤轻轻放进一旁张父的臂弯里,起身便朝姚安宁走来,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姚安宁却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不对,这感觉太不对了。在她的认知里,这位母亲应当是疏远甚至带着怨恨的。
姚安宁“六斤,这什么情况?”
她在心里急急问道。
六斤“我清除了她的记忆,现在她只是个爱女儿的普通妈妈。”
这不瞎搞嘛……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姚母“听说刚掉泳池了?没事吧?头发可得仔细吹干,别着凉了。”
姚母已拉着她走到沙发边,挨着自己坐下,关切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姚安宁“没……没事啊。”
姚安宁还是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隔阂的母爱,像一件过于合身却陌生的衣服,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姚母“我们安宁啊,一晃眼就长成十六岁的大姑娘了。”
姚母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伸手将她颊边发丝别到耳后,语气里满是感慨。随即,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她手里。
姚母“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礼物,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礼盒的丝带系得精巧,姚安宁依言解开。盒盖掀开的瞬间,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SK-II的神仙水,还有小灯泡精华!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泽。
姚母“我女儿也该用点好的护肤品了。”
姚母看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神,笑意更深,语气带了点调侃。
姚母“你哥哥买的那些宝宝霜啊,以后可以光荣退休了。”
方才那点尴尬和疑虑,被眼前实实在在的、戳中少女心事的礼物冲击得七零八落。姚安宁几乎是立刻抱住了姚母的胳膊,脸颊在她肩头蹭了蹭,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开心。
姚安宁“妈妈,你真好!”
张真源“我觉得宝宝霜挺好的,”
张真源走了过来,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姚安宁光洁的脸颊上。
张真源“用了那么多年,这脸不挺嫩的嘛。”
张父“女孩子家用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
张父抱着六斤,笑眯眯地插话,目光转向儿子。
张父“我看看,你给妹妹准备了什么礼物?”
张真源笑了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和上一次循环里送她的那条,一模一样。
张真源“生日快乐,安宁。”
他将盒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姚安宁“好漂亮!”
姚安宁接过,指尖抚过冰凉的链身和微凸的钻石,眼底漾开真实的欢喜。这份礼物跨越了循环,依旧带着他含蓄的关心。
张父“就一条手链啊?”
张父故作不满地摇摇头,一副“你这不行”的表情,随即从西装内袋里熟练地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直接递向姚安宁。
张父“宁宁,生日快乐!这是叔叔的副卡,密码是的你妈妈的生日。现在是大姑娘了,喜欢什么直接买,不用再事事都经过你哥审批了。”
姚安宁的眼睛瞬间睁圆了,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盛不住,根本没注意自己暗戳戳被塞了把狗粮。她刚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还没碰到卡片,旁边就横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截住了。
张真源“爸!”
张真源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不赞同。
张真源“她还小,你给她这个干什么?我十六岁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大方。”
张父“那能一样吗?穷养儿子富养女,懂不懂?”
张父理直气壮,试图绕过儿子的手把卡塞给姚安宁。
张真源“那也不行。”
张真源态度坚决,手腕一转,卡便落回他掌心。
张真源“这太多了,容易养成她花钱大手大脚、不懂节制的习惯。”
张父“我乐意给!我赚的钱,宁宁花多少我都乐意养着。”
张父吹胡子瞪眼,开始“攻击”儿子。
张父“你别是自己赚钱少了,养妹妹有压力,就拿勤俭节约当借口。”
张真源“我今天刚给她转了五千。”
张真源无奈地强调。
张父“五千块钱能干什么?你们年轻人出去吃顿好的,逛个街,不就没了?”
张父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姚母“好了——!”
眼看这父子俩要为一副卡“吵”起来,姚母终于笑着出声打断。
姚母“你呀,也太夸张了,哪有这么给孩子零花钱的,真跟暴发户似的。”
她又转向张真源,语气缓和。
姚母“小源又没亏待安宁,你看这养的白白胖胖的,我看着可欢喜了。”
白白胖胖?姚安宁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宽松舒适的纯棉T恤——是张真源给她买的,柔软亲肤,但款式嘛……
她忽然就对“白白胖胖”这个词敏感起来。哪里胖了?分明是衣服的版型问题!明天,不,等下吃完饭她就要研究一下网购,把衣柜里这些显得她白白胖胖的衣服,全部更新换代!反正……她悄悄瞄了一眼张真源手里那张黑色卡片,就用他爸的钱!
姚安宁“妈妈。”
她小声开口,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张父。
姚安宁“叔叔也是心疼我嘛……我保证,绝对不会乱花钱的,我就买点……必需品。”
说着,她趁着张真源注意力在父母身上,眼疾手快地从他指间抽走了那张卡片,迅速握在手心,然后对着张父甜甜一笑。
姚安宁“谢谢叔叔!”
张父“哎,这才对嘛!”
张父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瞥了儿子一眼。
张父“还是我们宁宁懂事,你哥太小气了。”
张真源看着姚安宁把那副卡紧紧攥着、生怕被抢回去的模样,又想气又想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马嘉祺温润的声音适时地从餐厅方向传来,打破了这温馨又略带火药味的局面。
马嘉祺“叔叔,阿姨,可以准备吃饭了。”
姚安宁“叔叔,咱们快去吃饭!”
姚安宁立刻站起身,一手还拉着母亲。
姚安宁“马哥和丁哥做饭可好吃了。”
张父“是嘛?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张父乐呵呵地起身,将六斤放在了沙发上,拍了拍儿子的肩。
张父“走吧,小气鬼。”
张真源看着父亲和姚安宁一唱一和走向餐厅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餐厅里暖意融融,长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碗碟。马嘉祺和丁程鑫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清甜的香气立刻融进了空气里。
大家依次落座,张父坐在主位,姚母挨着他,姚安宁则被母亲拉着坐在了她身边。灯光温柔地洒下来,将每个人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其他人适时的递上了准备的生日礼物,丁程鑫送了一套化妆品,宋亚轩送的包,刘耀文买了个香薰机,严浩翔送了一瓶香水,贺峻霖则是送了一条项链。
每个人都送了礼物,虽然可能只是随手一买,但已经很好了。
餐桌上氤氲着食物温暖的香气,姚母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仔细剔了刺,才放到姚安宁碗里,眼底漾着水波似的温柔。
姚母“尝尝这个,你小祺哥哥和小鑫哥哥手艺真不错。”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女儿脸上,看了一会儿,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张真源。
姚母“对了小源,有件事正好跟你商量。我打算等手头这个项目忙完,就让安宁搬回家跟我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真源嘴角还维持着方才倾听时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便先凝住了。
餐厅里似乎静了一刹,连碗筷轻碰的声响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张真源“……这么突然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速也缓,像在斟酌字句。
姚母“也不突然了。”
姚母笑了笑,伸手替姚安宁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姚母“安宁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老跟你们一群男孩子住在一起,总归有些不方便。以前是我工作忙,顾不上,现在想想,还是该接回身边照顾。”
她的话合情合理,充满了为人母的歉疚与补偿心理,让人挑不出错处。张真源沉默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掠过姚安宁——她正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看不清表情。
张真源“这样啊……”
他重复着,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姚安宁,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一种小心的探询。
张真源“安宁,你自己呢?想回去住吗?”
姚安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其实想过要搬出去。那些血色的记忆像沉重的枷锁,让她每分每秒都悬着心,生怕自己不经意的靠近又会引来不可测的厄运。远离他们,或许是当下最笨拙也最直接的保护方式。
母亲此刻的提议,像一道恰好亮起的出口光。她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不必再费心编织蹩脚的理由。
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母亲写满期盼的脸上,又缓缓移向张真源。
姚安宁“可以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的意味。
姚安宁“我也想多陪陪妈妈。”
姚母“那就这么说定了!”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决定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张父乐呵呵地点头,连声说“好”。
丁程鑫和马嘉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菜。
刘耀文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刘耀文“真要搬走啊?”
旁边的宋亚轩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
贺峻霖挑了挑眉,视线在姚安宁和张真源之间转了转,最终低下头,专注地对付碗里的汤。
严浩翔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掠过张真源瞬间沉寂下来的侧脸,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姚安宁,没说话。
张真源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面前的青菜,动作依旧从容,只是咀嚼的速度变得很慢,很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语气是一贯的妥帖周到。
张真源“阿姨决定就好。等确定时间了告诉我,我帮安宁收拾东西。”
姚母“好,到时候少不了要麻烦你。”
姚母笑着应下,心情大好,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餐桌上很快又响起了碗碟轻碰和低声谈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