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子驶出商场地下车库,汇入午后车流,姚安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膝盖上放着马嘉祺给她新买的手机,连电话卡也一同办好了,可她却没心情去研究。
等红灯时,马嘉祺忽然开口。
马嘉祺“手机给你买了,但你不能因为手机就荒废学业,紧急联系人设置了我和张哥。”
他像是怕她误会,又补充道。
马嘉祺“张哥忙,我挺闲的,真有急事可以打给我,但叫家长这种事就别麻烦我了。”
姚安宁“哦——”
车子驶入别墅区林荫道时,姚安宁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盖出浅浅阴影,呼吸轻缓。
马嘉祺停好车,没有立刻叫醒她。
他侧过头,静静看了她片刻。少女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种种情绪,显得格外恬静,甚至有些脆弱。
半晌,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
马嘉祺“姚安宁,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看了看窗外熟悉的庭院,又看了看他,才慢慢“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
马嘉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个澡,姚安宁则是回房间找了个衣架,然后趴在阁楼的门前,把衣架伸进门缝里。她调整角度,废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钥匙从里面勾出来。
阁楼的门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长时间未打扫的灰尘,姚安宁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之前贺峻霖放在阁楼的那些东西被她全清理掉了,那些属于这个时间节点前的东西被留下了,以及她准备的,能唤醒她记忆的东西。
不过现在除了里面的钱和她原来的手机,其他东西已经不重要了。她的记忆还在,而这些东西只会像针一样,一下又一下狠狠扎进她心里,提醒着她——他们现在不爱她。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舍不得丢掉。将箱子一整个搬回了自己房间,拿出手机和钱后,便将它们塞到了床底下。
姚安宁把新办的卡插进了就手机里,用新号码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先加上了张真源的微信。
那一边,助理正和张真源汇报着警方那边的情况。
助理“江浩一直坚持自己只是心生歹念,拒不承认下药的事情,警方那边建议我们带着姚小姐去医院检查一下体内是否有药物残留。”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药物怕是早已代谢掉了,张真源拿起手边震动的手机,看了眼后,对助理说道:
张真源“既然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心生歹念,那就以强奸未遂的名义起诉他,找最好的律师,一定要把人给我送进去。”
助理“好的,张总。”
张真源“你先下去吧。”
张真源点开了那条验证消息,通过了好友申请。
刚一通过,姚安宁那边就发来一条语音。
姚安宁“你好,张真源先生,你可怜的妹妹在她生日的这天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小狗,她现在很不开心,罚你转两千块钱过来。”
他听完语音后,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笑,回复了她一条语音。
张真源“哪来的手机?”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亲和,而不是质问。
姚安宁“我缠着马嘉祺买的,他怕我在大街上和他闹就给我买了,转钱。”
张真源“那这钱我难道不该转给马哥吗?”
姚安宁“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所以你得给我转钱,我的微信余额为零,这不符合我大小姐的身份,两千块钱不多,我买两件衣服就没了,你不用担心我拿着它去干坏事,转钱!”
张真源到底拿她没办法,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五千块,比她讨的还多了三千。姚安宁盯着那数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回了句简短的“谢谢”,便把手机丢到一旁。
枕头很软,她陷进去,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眼皮沉沉地合上,连梦也没有,就这样坠入了夏日午后绵长而安稳的睡眠。
马嘉祺洗好澡后就没有再出房间,他看着相册里那张姚安宁捧着蛋糕的照片,他应该把照片删掉,连带着最近删除一起清空,可指尖在屏幕上操作了好半天,只是删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马嘉祺「我给姚安宁买了只狗,宠物店晚点就送过来,丁哥不介意。」
他像是通知一般,把消息发送到了七个人的群里。
宋亚轩「她能养明白吗?」
最先回复的是宋亚轩。
刘耀文「她不是不喜欢狗吗?」
刘耀文紧随其后。
贺峻霖「刘耀文,上课不准玩手机。」
对于姚安宁养不养狗,贺峻霖并不在乎,只要别来烦自己就行。
刘耀文「大哥,午休时间啊,而且我下午没课。」
张真源只是看了眼群聊,没有在群里说话,在自己明确表示不能养狗后,马嘉祺依旧给姚安宁买了那只狗,他有他自己的考量,张真源也不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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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变了颜色。
不是被闹钟叫醒,也不是自然醒,是被楼下一阵带着笑音的喧闹吵醒的。那声音隔着门板和墙壁,滤掉了具体的字句,只剩下热闹的、暖融融的底噪,像远处潮汐。
姚安宁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头发睡得有些乱。夕阳的余晖已经从窗边彻底退走,房间里漫开一层朦胧的灰蓝色。她吸了吸鼻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透过脚心,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阳台上。
晚风带着庭院里青草和灌木的气息,柔柔地拂过来。楼下灯火已经亮起了一部分,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泡缠绕在庭院的大树枝桠上,像突然结出的、不会熄灭的果实。
就在那片光亮里,她看见了他们。
宋亚轩和刘耀文正站在一张长桌旁,手里各拿着一串星星灯,似乎为了该挂在哪里更“有氛围感”而各执一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却因为认真的表情而显得格外有趣。
丁程鑫和严浩翔正合力展开一条长长的、印着“Happy Birthday”字样的横幅。贺峻霖站在几步开外,眯着眼,很专注地帮他们看着位置。
贺峻霖“左边,再左边一点……不对,过了过了,回来一点……”
贺峻霖一边指挥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试图找到一个最佳的角度。
他退得很专心,完全没留意身后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泳池。
贺峻霖“好了!就这样,别动——”
贺峻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空。
“噗通!”
水花清脆地溅起,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姚安宁“贺峻霖!”
兄弟们的调侃还未进入耳中,他便听到楼上传来姚安宁着急的呼喊,等他在水里扑腾着站稳时,留给他的只有姚安宁慌乱往卧室跑的背影。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样子有点懵,也有点滑稽。
贺峻霖“她在叫我吗?”
宋亚轩“不知道啊。”
刘耀文“好像是。”
张真源从屋里闻声快步走出来,他语气里带着关切,走到池边弯下腰。
张真源“没事吧贺儿?”
贺峻霖“没事,张哥。”
贺峻霖甩了甩头,水珠四散,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贺峻霖“水还挺凉快。”
马嘉祺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廊下,怀里还抱着宠物店刚送来的小狗。
马嘉祺“快去换衣服,太阳下山了,别整感冒了。”
姚安宁从楼上跑下楼时,贺峻霖已经被张真源拉了上来,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她正想着该怎么解释,马嘉祺正好叫了她一声。
马嘉祺“姚安宁,过来把你的狗抱走。”
他怀里的小黑柴不安分地扭动着。
六斤“喂!姚安宁!发什么呆?面对这么可爱的狗,你脑子里只有男人吗?”
六斤“汪汪”叫了几声,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姚安宁绕过贺峻霖径直走到马嘉祺面前,看了眼小狗,又看了眼抱着狗的人。
姚安宁“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她声音里染上欣喜。
马嘉祺“还不是你吵着要。”
他把狗小心翼翼地放进姚安宁怀里,又故作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狗毛。
马嘉祺“你得好好照顾它,要是你不负责的话,我就重新给它找个主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眼神却在她接住小狗的瞬间停留了片刻,看她手忙脚乱调整抱姿时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姚安宁“放心放心。”
姚安宁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眼睛里透着亮晶晶的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