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确诊单上的字迹在暖黄的夜灯下格外扎眼,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众人之间。
宋亚轩弯腰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里的确诊单,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指尖微顿,语气比平时沉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姚安宁,不是李淼淼。”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目光落在姚安宁泛白的脸上,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知道这张确诊单!”

她猛地提高声音,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可这是我进入这具身体前就有的!原本的姚安宁有人格分裂,我没有!我很确定我是李淼淼,是那个在芭蕾舞剧院踮着脚尖跳了十年舞的李淼淼!”

陈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支撑,可她的手还是冰凉得像块冰。
“我是李淼淼,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我在本市最大的芭蕾舞剧院工作,我生平在网上都能查到,所以我绝对不能是姚安宁分裂出的一个人格。”

她急切地辩解着,眼眶泛红,生怕眼前的人也像那镯子一样,把她的存在彻底否定。

“我没说你是分裂出的人格。”
他抬眼看向姚安宁,对方眼底满是急切的辩解,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那模样不似作假。
宋亚轩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把确诊单切换到后台,语气放软了些。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只能是姚安宁。”
“什么意思?”

她愣住了,刚才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眼神里满是困惑,像是没听懂宋亚轩话里的深意。

“你不能让张哥知道你是谁,至少现在不能。”
宋亚轩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楼上的人听见。
他看着姚安宁眼底的震惊,继续说道:

“你以为那镯子为什么总盯着你不放?它放大的是你怕身份暴露的恐惧。你要是一直陷在‘我是李淼淼,我在骗他们’的想法里,恐惧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根本不需要镯子,你自己就能把你自己拖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银镯,那镯子现在很安静,安静得像在偷听。

“现在假装自己是姚安宁,不是让你真的骗谁,是让你先稳住自己。你不把‘暴露身份’当回事,镯子就没法发力。这是眼下唯一能让你少受点苦的办法。”
“可张真源他……”

她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想起张真源每次看她时温柔的眼神,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不能再骗他了!他把我当妹妹,我却拿着别人的身份跟他亲近,这太自私了!”

这镯子设定好带感啊

“自私?你以为告诉张哥真相,他会好受吗?”
宋亚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又很快压下去。他看着她红的眼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张哥把姚安宁看得比谁都重。要是让他知道,他天天护着、担心着的妹妹,其实是占据了他亲妹妹身体的陌生人,而他的妹妹早就没了…… 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这话像颗重锤,狠狠砸在姚安宁心上。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自己欺骗了张真源,却忘了张真源得知真相后会承受的痛苦。

“他会愧疚,会自责,会觉得自己连妹妹什么时候没了都不知道。那种愧疚能把人逼疯,比镯子带来的恐惧更可怕。”
陈楚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

“我把你当朋友是因为你真心待我,和姚安宁没什么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不管以前那个讨人厌的姚安宁是死是活,我只要你好好的。”
马嘉祺也点了点头,他靠在沙发扶手上,眉头依旧紧锁,却难得附和。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你先摆脱镯子的控制。要是你出了什么事,真源只会更难过。”

“其实,我们都不喜欢以前的姚安宁,我也巴不得现在的你就是姚安宁,但是张哥不一样,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姚安宁从小就跟着他,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姚安宁垂着头,指腹反复摩挲着衣角,宋亚轩的话像细密的针,把她心里那点“坦白”的念头扎得千疮百孔。
客厅里的夜灯暖得发闷,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连陈楚掌心的温度都传不进来。
“可我总不能一直装下去……”


“那就先撑到把镯子摘下来。”
贺峻霖往前凑了凑,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茶几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等找到给你戴镯子的人,或者你能扛过那幻觉,到时候要不要说,再慢慢商量。现在硬扛着说出来,不是勇敢,是添乱。”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条缝,夜里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晃。他回头看向姚安宁,眼神里多了点看不清的情绪。

“早点休息吧,等天亮了,我们去那家古玩店看看,或许那个奇怪的女人知道点什么。”

“好…… 我先撑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笃定,眼眶里的红痕还没褪去,却没再掉眼泪,只是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陈楚见她松口,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扶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回房间,我一直守着你,我就不信还能出什么事!”
回到卧室,陈楚帮她铺好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有我在,别怕!”
姚安宁“嗯”了一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手腕上的银镯冰凉地贴着皮肤,像块甩不掉的石头。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宋亚轩的话——张真源要是知道真相,会有多难过?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
不知过了多久,姚安宁才渐渐睡着,梦里又回到了芭蕾舞剧院的后台,她穿着白色的舞裙,手里抱着钟茹茹送的花,正准备上台,可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掉进了漆黑的深渊,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叮铃”声,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喊:“把身体还给我……”24
这镯子也太坑人啦
只是这次,她却没有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