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双后来描述,她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不管是犯罪、受害人还是普通的过路人。但她很少见到庄文杰那样的眼神
从她报案到被带到局里询问情况的一
路上,他都埋着头。在他坐下后,他抬起眼睛,整个眼圈都是红的。廖双被吓了一跳。那双本该含情的桃花眼里内容复杂得装不下。她不明白,一个人是否能同时把狂欢和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庄文杰我要见罗队
这是一直沉默的男 孩儿开口的第一句话,音色有些打抖,嘶哑得厉害。女警愣了一下,审视着庄文杰。
庄文杰让我见罗队,拜托了。
廖双实在受不了男孩儿这一副像被人
抛弃的流浪猫一般的样子,于是她在大智的挤眉弄眼之下,去办公室叫罗坚。
罗坚也是莫名其妙的摸不着头脑。
廖双您认识他吗?
廖双问 男人再如何回忆也想不出和这个人的交集,只得摇头。
见到人后,罗坚大剌剌地坐在了庄文
杰面前。和男孩儿对视的第一眼,他只觉得对方漂亮得过分。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他们仿佛早就相识,一起经历过许多风浪,却在最后像融化的雪一般没有一点痕
迹。
罗坚就是你找我?
男孩儿看着他,眼睛越来越红,罗坚吓了一跳
罗坚不是,你怎么了?
结果庄文杰径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速地绕过桌角,抱住了男人。
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让罗坚想推开
人,但是一种更加难以言明的本能阻止了他的冲动,他任由男孩儿抱住了他,趴在他的肩头。反倒是一旁的大智急眼了:
大智诶诶诶,干什么呢?
罗坚摇了摇头,冲大智和廖双使了个
眼色,于是两个人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男人轻轻拍了拍庄文杰的后背。男孩
儿顿了一下,然后撑起身体。罗坚注意到他紧紧咬着下唇,眼泪硬是一滴也没有落下。只是--男人的手指忍不住按上庄文杰的嘴唇,对方怔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牙齿。罗坚看着那两个明晃晃的齿印,有些哭笑不得,又去揉了揉。
这动作行云流水实在是熟悉又自然,
只是其中暧昧太过,早已超越了罗坚常常给自己划定的与周围的界限。
罗坚不疼吗?
罗坚小声问,像是哄孩
子一样。庄文杰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指紧了紧。他笑了一下,跟刚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猫纹和虎牙都可爱极了。
庄文杰我不想在你面前那么狼狈,我想你不会喜欢懦弱的庄文杰。
罗坚觉得有趣,他的手忍不住环住了男孩儿,让他们的姿势来得更舒服一点。
罗坚你真的认识我吗?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庄文杰其实我们也没有认识多久。
男孩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越发明显。
庄文杰但我觉得足以抵过一生。你不记得是应该的,我们的故事还没有开始,是我迫不及待了。
男人自认算是个聪明人,可是庄文杰的这番话还是叫他一头雾水。
庄文杰我害怕你把我当成疯子。
男孩儿说。罗坚没个正形,笑了起来:
罗坚我看你现在就挺疯……
话音还没落,庄文杰就低头吻住了罗坚的嘴唇。男人竟然只是短暂惊讶了一下,他并不反感男孩儿的靠近、触碰甚至kiss,或许还有那些更亲密的事情。
这很奇怪,这不像他。但男人还是选择遵从本心,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庄文杰你讨厌这样吗?
庄文杰看上去还挺紧张。男人诚实地摇了摇头--还有,现在紧张,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是我自大,是我相信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以及后面的江河湖海,所以就像我猜测的那样,重来一次,你还是会爱我。
庄文杰原本是为了罗坚往后的职业生涯。他害怕把男人拖下水,因为他知道,只要是他想要的,罗坚不管怎样都会帮他。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那么自私,父亲留下的秘密和十年前父亲失踪的真相,就让他一个人探寻吧。
他带走了洛神真迹,与先生虚与委
蛇。可是庄文杰尽管智慧过人可到底是年轻,也不如许正清心狠,还是最后自己栽了进去。
男孩儿没想到,正是他一时的自以头是,却害的罗坚在对付许正清和解救人质的过程中,处处掣时,最后被戴孟德一枪意外击中了胸口,在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
庄文杰很难形容在看到那盏灯无望地灭掉时的感觉。他已经被迫接受了一个又一个亲人的离开,无力挽回。在他有了新的方向和灯塔,在他投入了感情也有了更深的意识时,因为他的原因,周围的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罗坚被庄文杰害死了。男孩儿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震耳欲聋地反复播放。
庄文杰最后还是跳下了那座桥。在埋葬着他的父亲,送走了他的爱人的,他本该溺毙的地方。
可是再次醒来,却是坐在警车上。他茫然地听着汽车广播里播放的八月的新闻快讯,身边的廖双和大智还在谈笑风生。所有痛苦的回忆像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命运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他选择冒失地亲吻他的爱人。
庄文杰那我们就这样吧
庄文杰说。罗坚舔了舔嘴唇,他明白男孩儿的意思,但还是逗他:
罗坚哪样啊?
庄文杰就这样。
庄文杰kuai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两个人鼻子贴着鼻子,脸贴着脸。
庄文杰一直这样。我爱你,你也会爱我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在今天之前,罗坚甚至没有做过类似的假设:被一个报案人要求见面,听颠三倒四的话,被强吻,然后再私定终生。
可是罗坚竟然一点也不想拒绝,因为,他们本该如此。
罗坚我也有一种预感,就是我会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