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艺人席上没有死角

你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化妆台边缘，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你推开待机室的门，走廊里穿堂风迎面吹过来，激得你裸露在外的后颈一阵发紧。

朴载焕跟在旁边，顺手把一条厚羊毛毯递给你：“披好，坐回艺人席镜头随时会拍，把背挺起来。”

“知道了。”

你嗓子发干，吐出的声音比刚才在台上轻了半度。

穿过侧台低矮的隔离带，艺人观演区的光线忽明忽暗。

舞台上是另一组男团的爆破特效，伴奏震得脚底钢架嗡嗡响。

你走下台阶，视线掠过两排座椅，几个正低头喝水的新人女团成员动作停了停，拿着水瓶侧过脸看你。

你把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遮住腰侧反光的亚克力片，脚步放得极稳。路过第二排时，你对看过来的视线逐一点头回礼。

回到你那个单人皮质转椅前，你坐下去，身体借着宽大毛毯的下摆遮挡，悄悄把脚后跟从那双挤脚的皮靴里退出来一半，脚尖虚踩在冰凉的椅子底座铁架上。

脚弓处的抽痛终于缓了半分。

“宥安xi。”

右侧隔着一个空位的沙发上，Secret的韩善花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袋撕开的软糖，视线从你还没完全干透的鬓角扫到锁骨："刚才那段怒音，返送推得挺高吧？音响开成那样，嗓子居然没劈。"

她语气听着像夸，尾音却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你转头看她，没接话。

旁边同队的宋智恩凑过来，递过来一颗独立包装的水蜜桃硬糖："吃吗？润嗓子的。"

你伸出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底下冰凉的糖纸包装。

你捏着那颗硬糖放进手心，没有剥开，手指顺着边缘棱角无意识地捏紧，又慢慢松开。

“你们SM今年给新人推的舞台规格真高啊。”

左前排一个刚下台的女艺人偏过头，目光在你身上的定制造型上停了一秒，笑着开口，尾音拖得微长：“不仅是单独全曲，连干冰和焰火都是单排的编排呢，主屏幕给的大特写时长比开场秀还多。”

你坐直了一点，把膝盖上的毛毯往下拉平，声音依旧轻软：“是台里导播老师照顾，给新人的鼓励镜头。”

对方笑了下，转过头去和队友咬耳朵，没再接话。

大舞台上的重低音突然拔高，全场爆发出尖叫。

你趁着所有人的视线被台上的特技动作引走，下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借着阴影闭了两秒钟眼睛。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舞台追光灯刺眼的光斑，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后排一个今年刚出道的新人男团成员探身过来，手里捏着一个没盖笔帽的记事本，耳根通红：“那个……如果不麻烦的话，等下大轴退场，能不能跟您求一张合照？”

你眼皮微抬，视线从他紧绷的手指移到涨红的脸上。

你停顿了一下，微笑着站起身，双手叠在身前：“好的，等谢幕灯光亮了，如果不影响退场动线的话。”

“谢谢前辈！”男生飞快鞠躬坐回去，身边的队友立刻推了他一把，传来压低的笑闹声。

你重新坐下，后腰被衣服里坚硬的塑料边角硌得生疼。

就在这时，右侧滑轨上的长臂摄像机“嗡”地一声滑了过来，黑色镜头调转方向，红色的录制信号灯亮起。

余光捕捉到红光的瞬间，你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松开，脸上那点倦意收得干干净净。

你对着镜头偏了下头，笑了笑。

镜头没有马上移开，在预定的全景轨迹里硬生生多停了两秒。

正前方展馆的超大屏幕上，切出你披着黑毛毯的面部特写。

“啊啊啊啊——！”

看台侧方原本还在挥舞别家灯牌的粉丝区，冷不防爆出一阵整齐的尖叫。

录制红灯熄灭，滑轨镜头猛地甩向主舞台。

你嘴角的笑意松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脚趾在毛毯底下蜷紧，抵着铁架压住抽筋的冲动。

身侧又有人探过头来。

你揉了揉眉心，侧脸迎上去：“嗯？前辈您说什么？”

探过身来的是刚下台的4Minute成员，耳返线挂在脖颈后，额角带着层没擦干净的油光。

她手里拎着半瓶矿泉水，身上的热气和定型喷雾的味道一起扑过来。

“刚才那套编舞，沈在元老师亲自抠的吧？”她拿毛巾擦了擦下巴上的粉底，视线从你被毛毯遮住的腰线扫过去，“动作排得真满，连换口气的空档都没留。”

“是沈老师盯的。”你的嗓子有些发干，声线压得很低，“练的时候摔了好几次，全靠伴舞姐姐们帮着带节奏。”

“你们SM今年舍得给新人砸时间啊。”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眼睛看着台上正在倒计时的串场大屏，尾音微微拖长，“连伴舞都是按大轴规格配的，单独全曲，台下连气都喘不匀吧？”

你嘴角动了动：“赶上节目组排期空档，运气好。”

毛毯底下，右脚小腿肚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脚底弓猛地一抽，酸胀闷闷地顶到膝弯，脚趾本能地想要蜷缩。

你咬紧后槽牙绷直脚背，脚掌前段抵在转椅底座的铁横梁上，硬压住抽筋。

手心里那颗水蜜桃糖被你用拇指按着，糖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砰——！”

正前方的舞台中央喷出一排金色冷焰火。

Infinite登台了。

七双皮靴同时砸在地胶上，闷响隔着空气传过来，艺人席地板上的金属卡扣跟着嗡鸣。

每一次急停都卡着重低音鼓点，震得胸口发闷。

“宥安xi。”

身侧的人没走开，手肘撑在椅背上：“听说最后那段强混是全开麦？没垫音轨？”

你偏头看她，视线落在她沾着亮片的耳垂上：“垫了贝斯，高音麦克风推满了。”

“嗓子真经折腾。”她笑了一声，拍拍同伴的胳膊站直身子，转头往后排走。

她走开后，穿堂风吹过来，后颈发凉。

你收回视线，重新投向台上。

舞台灯光换成粉色，Miss A上场。

前奏刚响，看台四周就爆出大片男声应援，压过音响。

四道身影在立麦前下腰，动作干脆。

你把毛毯往上拽了拽，遮住磨红的锁骨。

脊背依旧挺着，台上每到一个重拍，下巴就跟着点一下，幅度很小。

斜前方沙发区坐着几个同公司的前辈。利特拿着台本在跟金希澈对站位，希澈手里捏着冰咖啡，余光扫过来时挑了下眉毛，朝你比了个喝水的手势。

你冲他点了下头，手依然按在毛毯上。

台上的表演一个接一个切过去。

随后登场的一位女歌手拉响三段高音，声音撞在场馆顶部的钢架上，一层层荡回来，台下的应援棒跟着成片晃动。

红蓝光交替扫过脸颊。

眼眶泛起干涩的胀痛。你没有闭眼，把脚掌从铁横梁上挪开，换了个受力点，让发麻的脚趾慢慢活动开。

右前方的滑轨镜头滑了过来。

红灯亮起，你把手从毛毯下抽出来叠在腿上，视线迎过去，嘴角弯了弯，整个人落在取景框正中。

镜头滑开，红灯灭了。

舞台上方爆开干冰，白烟漫过边缘，飘到第一排脚边。

你吐出一口气，手心里的硬糖早被虚汗捂得发热。

【作者有话说】

提前完结。

韩娱这本写到后面，发现自己是真的写不动了。那些练习室里的灯光、汗渍、揉皱的糖纸，曾经是我脑子里最鲜活的画面，可写着写着，它们慢慢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怎么擦都擦不亮。一点灵感都没有了，每写一个字都要硬着头皮去查资料，查完发现还是不对味，那种拧巴的感觉太消耗人了。

索性就不勉强了。断更太久，完本奖也没赶上，这本就提前在这里画上句号吧。接下来会主更《综穿：这身份怎么还随机分配的》那本，那边还有没写完的故事等着我。

这本的故事就停在这里吧，停在边白贤递出那颗糖的瞬间，停在金俊眠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停在权志龙那句没说出口的提点上。所有可能性都还活着，所有关系都还在发酵，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

感谢每一个追到这里的你。你们看过的每一章、点过的每一个收藏，我都记得。

故事停在最开放的地方，留给你们去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