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点,广告拍摄圆满收工。
保姆车径直将你送回SM江南本部大楼。
你踏入大厅的瞬间,便能清晰察觉空气中紧绷压抑的氛围。
往日三三两两聚在自动贩卖机前说笑的练习生尽数消失,整栋大楼像一台高速运转,濒临过载的冰冷机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没有直接前往五楼待机室,寻了个借口独自走向地下一层茶水间。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冰冷的水泥台阶映入眼帘。郑秀京正独自坐在台阶上,平日里最注重体面的小姑娘,此刻全然不顾形象,任由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苍白脸颊上。
手中的冰美式早已融化大半,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墙面,周身是被彻底耗尽气力的疲惫与茫然。
“秀京。”
你放轻脚步走近,在她身侧落座,递出一张干净纸巾。
她抬眸望见你的瞬间,眼眶骤然泛红,像找到了唯一的依靠,轻轻靠在你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
“宥安……我快撑不住了,真的好累。”
你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没有急于追问,只是安静陪伴。
安全通道阴冷潮湿,墙壁透着刺骨凉意,头顶应急灯嗡嗡作响,衬得这份疲惫愈发真切。
你脱下身上的羽绒服,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她攥紧衣料,将脸埋得更深。
良久,她才吸了吸泛红的眼眶,抬头哑声开口。
“新女团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今早片场听到了一些风声。”你轻声回应,“只保了你和宋茜前辈,是吗?”
“嗯。她是是固定队长主舞,我是领唱门面,我们两个的位置不会变动。”
秀京指尖用力攥紧杯壁,指节泛白。
“可原本一起练习大半年的三个队友,全部被替换了。公司要扩编七人,五个空缺名额,面向全公司女练习生重新选拔。”
她垂眸望着杯中融化的冰水,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你不知道有多残忍。昨天室长召集所有人开会,宣布消息的时候,跳舞最好的朴智恩努那当场就哭了。她练习了三年,明年就二十一岁了,这是她最后的出道机会。”
“还有金荷娜,家里倾尽所有供她做练习生。她妈妈说,再出不了道,就只能回老家嫁人。她全程一声不吭,可手抖得连水杯都握不稳。”
她抬眸看你,眼底盛满恐惧与无力。
“宥安,现在的A、B班已经变成地狱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内卷。有人一天只睡两小时,只吃半个苹果维持体能;声乐课上,有人因为高音失误,当众扇自己耳光;还有人偷偷藏起别人的伴奏带,所有人都在互相防备,彼此拉扯。”
静静听着她的叙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心底。
这就是造星工厂最真实的模样。
镜头前的光鲜璀璨,从来都是无数人耗尽青春、彼此厮杀换来的。
资本一句轻飘飘的企划变动,就能让一群心怀期许的少女,瞬间沦为互相猜忌、彼此竞争的对手。
(名利场的温柔都是假象,底层从来都是无声的厮杀。)
你伸手握紧她冰凉的掌心,力道沉稳坚定。
“秀京,听我说。不要被周遭的焦虑裹挟。你和宋茜前辈的位置不可替代,这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你脑海中闪过那片纯白冰场,闪过那位永远坚韧不屈的偶像身影,语气愈发笃定。
“把所有精力交给舞台,而非无谓的内耗。熬过去,等到出道的那一天,所有煎熬都会化作属于你的荣光。”
秀京怔怔望着你明亮坚定的眼眸,良久,重重点头。
“我知道了宥安。我去洗把脸,还要回去练习。”
她起身时双腿发软,微微扶住墙壁才站稳。你伸手托了她一把,她勉强站直,胡乱擦去脸上的湿意,将羽绒服递还给你。
“谢谢你。每次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知道你也在拼命,我就还能坚持。”
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未曾多言。
望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防火门后,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宥安!在这里偷懒吗?两点的采访马上开始了!”
朴载焕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你瞬间敛去所有低落心绪,换上无可挑剔的从容神态,抬步上楼。
五楼VIP采访室暖意融融,暖黄色背景板衬着公司LOGO与年末歌谣大战的宣传海报。《每日体育》的记者早已就位,调试机位与录音设备,见你进门,立刻起身礼貌握手。
“宥安xi,真人比镜头里还要出众漂亮。今天拍摄辛苦了。”
“谢谢您。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你从容落座,知恩适时递上温水。记者翻开采访提纲,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问题直奔核心,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锋芒。
“您凭借青龙新人奖站稳影视赛道,前途一片明朗,却突然选择出战年末Solo舞台。网络上有不少声音认为,这是依托家族资本干预公司决策,刻意制造的资源倾斜,对此您怎么看?”
空气瞬间凝滞,淡淡的火药味蔓延开来。
朴载焕微微蹙眉,正要上前缓和,却被你抬手制止。
你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你的敏锐瞬间捕捉到对方眼底刻意制造争议的算计。语气温和,却字字铿锵,滴水不漏。
“我理解大众的猜测。在外人看来,我的机遇似乎太过顺遂,难免引人揣测。”
“但青龙奖的荣誉,是我在寒冬雨幕里一遍遍磨镜头、一遍遍重来换来的。年末Solo的资格,是公司综合声乐、舞蹈、舞台表现力多重考核后,认定我具备登台实力才给予的机会。”
你浅浅勾唇,笑意清淡,不达眼底。
“资本可以换来短暂的曝光与镜头,却换不出稳定的高音,换不出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舞台从来只会臣服于实力,不会臣服于背景。究竟是实力使然,还是资源加持,年末直播舞台,自然会给所有人答案。”
记者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一位十五岁的少女,能给出如此冷静通透且极具力量的回应。眼底的算计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正视,低头快速记录着话语。
“回答得非常精彩。”
记者语气缓和下来,换了温和的话题。
“您兼顾SOPA学业与高强度演艺行程,会不会觉得过于疲惫?两种身份切换,是否会觉得割裂冲突?”
“疲惫是必然的。”
你适时轻笑一声,冲淡此前的紧绷氛围,真实又坦诚。
“昨天排练到凌晨,回家还要攻克三角函数习题,最后一道大题,我足足耗了四十分钟,差点捏断笔杆。”
记者闻言失笑。
“那最后顺利解出来了吗?”
“嗯,勉强解开了。算是学业与行程夹缝里的一点小胜利吧。”
你敛去笑意,认真作答。
“其实两种身份,于我而言都是支撑。在学校,我只是普通高中生,刷题、听课、和同学闲谈,平凡的日常能让我保持清醒踏实。在公司,我是艺人,打磨舞台、精进能力,为每一次登台全力以赴。”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时间永远不够用。”
记者点头,翻到最后一页提纲。
“如今很多后辈练习生都将您视作榜样。对于那些蛰伏在地下练习室、为出道名额苦苦坚持的孩子们,您有什么想说的?”
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秀京苍白疲惫的脸庞,闪过无数少女内卷厮杀的模样,闪过练习室里无数个耗尽汗水的深夜。
你沉默两秒,语气温柔却笃定。
“黑夜或许漫长,或许会有变数,或许会有等待与落空。但请相信,所有咬牙坚持的日夜,所有流过的汗水与委屈,终会化作登台的底气。不必盲从他人,不必深陷内耗,专注自己的脚步就好。”
“熬过长夜,终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光芒。”
采访落幕,记者合上录音笔,主动起身与你握手,眼底满是真诚。
“我会将您的话完整记录下来。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十五岁孩子能拥有的通透与格局。”
“谢谢您的认可。”
你微微欠身行礼,姿态得体周全。
待人尽数离场,你靠在沙发上,缓缓松了口气。
“应对得太漂亮了。”朴载焕由衷赞叹,“刚才那个资本话题,我都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处理得这么完美。”
(贸然动怒只会换来“财阀千金耍大牌”的恶评。在镜头与舆论之下,体面,才是最锋利的保护色。)
“走吧,去地下一层。今晚要和伴舞团队对齐最后一遍全曲走位。”
朴载焕看了眼腕表,“我去停车场开车,你和智恩电梯下来就好。”
你颔首,跟着智恩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开合,内里空无一人。
两人踏入轿厢,按下负一层按钮。
电梯行至三楼,微微顿挫,“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敞开。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他怀中抱着厚厚一摞声乐练习册,褶皱的曲谱与数瓶冰水,堆叠得极高,几乎完全挡住面容。你只能从水瓶缝隙里勉强看清前路,脚步仓促,带着几分狼狈的踉跄。
抬眼望见电梯里的你,少年脚步骤然僵住。
怀中堆叠的物品本就摇摇欲坠,这一停顿,最上方的两瓶矿泉水率先滚落,砸在轿厢地板上清脆作响。散落的曲谱如同纷飞的纸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啊……”
少年低低惊呼一声,慌忙俯身去捡,可怀中剩余的书本愈发倾斜,手足无措,顾此失彼,狼狈得像一场仓促落幕的默剧。
你几乎是下意识俯身,捡起滚至脚边的矿泉水,又拾起那张飘落在轿厢边缘的曲谱。
直起身抬手递出的瞬间,你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
他身形挺拔,比你高出许多,需要你微微抬首,视线才能落至他的眉眼。深棕碎发柔软垂落,遮去部分眉眼,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前,带着跑动后的微乱。
肤色是冷调的纯白,在电梯冷白光线下愈发干净通透。眉眼温顺,眼尾微微下垂,带着无辜乖巧的少年气。
此刻那双澄澈的眼眸里,盛满无措与慌乱,清晰映出你的身影。
“这个是你的吧,这位哥哥?”
你的语气自然柔和,像对待同校慌乱失礼的同学,温润无距离。
少年的呼吸骤然停滞。
眼前的女孩,一身利落清冷的运动装束,气场疏离冷冽,是整个公司人人敬畏,可望不可即的前辈。
可她递东西时微微抬首的模样,轻柔又温和,一句“哥哥”,温柔得猝不及防。
反差感轻轻撞进心底,瞬间打乱少年所有心绪。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垂一路蔓延至耳廓、脖颈,在冷白肤色的衬托下,红得格外显眼。
“是、是我的……”
他慌忙抬手承接,指尖触到冰凉瓶壁的瞬间,又像触电般微缩,随即双手稳稳接过,头埋得极低,声音青涩沙哑,满是窘迫。
“谢、谢谢前辈!”

嘿嘿,大家快来猜猜这位小哥哥到底是谁呢?

是那个未来会用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唱哭全亚洲的顶级主唱吗?

还是那个此刻在电梯里,因为被叫了声“哥哥”就红到脖子根的普通练习生?

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看看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的下一次“偶遇”了!
女神写得太好啦,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