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堕落

　　妈妈在面前被业火焚烬时，我是什么表情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瞬间各种感情一起涌上心头，让我随即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在回法国的飞机上了，坐在旁边的爸爸一副生无可恋的绝望神情，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也失去了光芒。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爸爸很陌生、恐怖，但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缩在机舱的角落里发抖。

　　那一天，圣堂联合遭受了史无前例的打击，七圣席四亡三伤，需要整届替换。意大利支部连同梦幻都市卡萨迪奥一并被毁，只能将机能转移至罗马分部。元老议会作为罪魁祸首被驱逐出权力中心，各支部为争夺七圣席的席位明争暗斗，混沌时代到来。

　　不过这些世俗纷争已经和爸爸毫无关系，自从回到法国开始，他就投身于复活妈妈的实验。

　　复活亡者被圣堂联合列为禁忌，但爸爸的实验之所以在最开始没有被取缔，是因为他想要复活的对象是被业火焚烬灵魂的妈妈，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空想。

　　爸爸也在接连的实验中逐渐理解灵魂被焚烬的意义，所有实验，包括细胞克隆这种生物科学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灵魂被焚烬的妈妈已经不可能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爸爸越实验这一点就越清晰。

　　不愿放弃的他终于指染了真正的禁忌研究，为了瞒过圣堂联合的耳目修建了数个秘密实验场，不停转移据点降低风险，收集各类炼金秘典和实验记录……

　　禁忌研究往往伴随着牺牲，爸爸的研究同样也需要人体实验。最开始他只是绑架一些流浪汉，随着在禁忌研究中越陷越深，开始瞄准落单的孩童，最后甚至袭击孤儿院等福利设施。

　　在制造了众多无谓的牺牲后，爸爸终于找到了能确实复活妈妈的方法。

　　贤者之石，可以从无创造有的万能炼金道具，如果真的如同传说所言的话，复活一个人类根本不成问题。

　　爸爸虽然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从没有对我有过任何恶意，只是他的眼中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的身影。

　　这对我来说比伤害我还要难受，那个温柔的爸爸现在就像是行途陌路的陌生人，对只是孩子的我来说太过沉重。

　　为了引起爸爸的注意，我进行了各种尝试，学习料理、打扫家务、锻炼炼金术……如果爸爸很干脆地无视的话，我也许早就放弃了，他每次都会对我的成果事务性的称赞，然后回到禁忌研究中，只留下我空虚的看着他的背影。

　　爸爸从来都没有限制过我的自由，就算我跟在他后面去秘密实验场也不会强行制止我，甚至我故意闯祸他都不会有一声斥责。

　　我对爸爸而言到底是什么呢，是妈妈曾经在这个世界活过的证明还是隐瞒禁忌研究的障眼法呢……

　　爸爸虽然找到了复活妈妈的方法，却也遇到了瓶颈。

　　对炼金术已经有一定造诣的我能够明白要实现那个炼金咒文炼造的困难。

　　炼金术的三大基础是炼金咒文、咒文铭刻物、α元素。哪怕是最简单的炼金道具炼造需要的α元素量都远超一般的α元素持有者的最大持有量。因此必定要使用环境中的α元素，炼金祭坛就是为此存在的。

　　祭坛中的特殊咒文会聚集附近的α元素，炼金术师的任务就是在这期间控制α元素的稳定。话是这么说，也并不是像圣堂骑士或者魔法使那样直接操控α元素，而是利用祭坛咒文里的控制咒文来调节。

　　而爸爸发现的那个咒文需要的α元素量早已超过了地上环境能提供的最大量。不过反过来说，耗费如此巨量的α元素，制造出来的炼金道具绝对拥有强大的力量。

　　要炼造神器，消耗的时间、精力自然也是巨大的，实际上光是创造出能确实供给炼造所需的α元素的祭坛咒文，爸爸就用了一年时间。

　　确保了炼金咒文和α元素，剩下的就是咒文铭刻物。这段咒文很特殊，和一般炼金中铭刻在铭刻物表面不一样，而是铭刻在灵魂上的。

　　爸爸有很多生物做实验均以失败告终，不论是特别强化的炼金魔兽还是绑架来的高阶圣堂骑士都无法承受咒文中的力量以及铭刻过程中的痛苦。

　　爸爸也为了寻找合适的铭刻体，恶行越来越露骨。

　　自从我知道了这段咒文的铭刻方式后，就一直在想我也许可以承受它的力量。

　　于是在爸爸愈现疯狂时，我提出可以在试一试在我身上铭刻。他并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接受了我的要求。

　　爸爸使用炼金道具让我进入假死状态，以方便抵御咒文铭刻时的痛苦。当然爸爸在给其他人铭刻的时候，也会让他们进入假死状态，但他们还是在铭刻中途灵魂崩溃死亡了。

　　这个咒文的铭刻真的很痛苦，说实话，我和爸爸都太小看这种直击灵魂痛苦了，肉体的状态根本不重要。整个铭刻过程我的灵魂都在痛苦的挣扎，奇迹的是我真的撑了下来。

　　当我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时隔多年的爸爸的笑容。那是个激动到扭曲的怪异笑容，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很开心，因为爸爸终于因我而笑了。

　　于是我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就是作为制造贤者之石的道具，复活妈妈帮爸爸取回原本的笑容，哪怕我会因此而消失也再所不辞。

　　爸爸的禁忌研究终究是被圣堂联合发现了，但是因为加上组织仍处于混乱时期，提前察觉的爸爸成功带着我和所有核心资料逃离抓捕。

　　而为了掩人耳目，爸爸利用强项的生物炼金炼造了我的替身，来制造我已经死亡的假象。

　　从那一天起，作为人类的艾露•库里特就已经不在人世，我成为了彻底的道具。

　　随后我便跟从爸爸过上了逃亡生活，爸爸在逃亡途中一边做着最终仪式的准备一边寻找合适的炼造地点，终于在开始逃亡五年后，来到了日本这个极东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