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亲兵上前,刀尖卡入箱缝,侧身避开箱口,一点一点撬动锁扣。
箱内环着一圈乳白龙骨象牙,正中间摆着一只黑陶瓮。
瓮里盛着浑浊黑水,水里泡着一具干瘪蜷缩的幼猴干尸,瓮口缠绕着一簇漆黑诡异的幻尸草。
八爷看清里面东西,瞬间头皮发麻,脱口而出。

“幻尸草!”
“这是湘西失传的换尸术!”

温漾侧过身子,借坑壁撑住一点力气,分担腿上的力道,忍着膝盖酸痛探头看向掀开的箱盖内侧,目光仔细扫过箱子内壁。
山川,暗河,巨大的隔世楼,还有一道隐在群山深处的入口,旁边刻着两个古字——虚秘境。
壁画上还清清楚楚绘着那只袭扰山林的异兽——窄娘娘,似人似猿,躯体可以缩进岩土缝隙,千百年来被山里寨子当成山神供奉。
壁画记录,窄娘娘不怕山林瘴毒,古人便利用幻尸草操控它,借它的躯体穿过毒瘴,去往虚秘境。

“原来在山里袭击我们的就是窄娘娘”
张小烬顺着岩壁来回查看,几条通往地底暗河的通道,全部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

“山毒瘴拦路,我们也进不去虚秘境”
张启山看完整幅壁画,线索摆在眼前,入口却无处可寻。

“我们只能找到日本人,才有机会进去”
古人靠窄娘娘闯瘴林,现如今唯一掌握驯化窄娘娘、破解瘴林通路手法的,只有鸠山美志一行人。
“其实日本人他们可能也并没有完全驯化窄娘娘”

温漾想起了窄娘娘失控的场景。
“它吞了带着哨子的人,说明它没有完全被驯化”


“这么说来鸠山美志也只是学了点残缺的法子?想驱使窄娘娘开路,结果连这头野兽都驯服不了”

“所以他们也进不去虚秘境”

“我们去山上,追查日本人的踪迹”
亲兵小心把黑陶瓮和古箱封捆妥当,众人顺着绳索陆续爬出深坑,重回山林。
坑壁湿滑青苔遍布,一路攀爬本就费力。
温漾全程咬牙硬撑,所有力道都压在完好的那条腿上,旧伤的膝盖一直紧绷受力。
等双脚终于踩稳地面山石的那一刻,积攒许久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双腿一软,身形猛地晃了晃,险些直接瘫坐在地。
温漾下意识攥紧身侧树干稳住身子,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布料下的伤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痛感,带着丝丝黏腻的湿意。
她心里一沉。
——伤口又裂了。
指尖轻轻抵在膝盖外侧布料上,隔着一层布都能感受到温热的湿润感。
她心底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疲惫。
这腿伤,恢复得实在太慢了。
张小鱼几步停在她身前,看了眼她绷紧的神色和发白的唇色,没多问一句。
他二话不说,在温漾身前单膝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
他微微侧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他就那样耐心等着,身形稳如磐石,没有催促。
温漾迟疑片刻,最终不再硬撑。
她俯身上去,抬手搭住他肩膀的时候顿了顿,稳稳环住他脖颈。
张小鱼掌心托住她的膝弯,缓缓站直身子。
他走得格外细心。
明明是来的时候就已经细心告知她的路,张小鱼仍然会再小心走一遍。
温漾伏在他背上。
脸颊轻靠着他肩头,视线顺着利落的肩线往下落。
“一直背着我,会累的”


“不累”
温漾贴着他温热的脊背,悄悄弯起唇角,安安静静靠着。
队伍后方,八爷走得慢悠悠的,眼神一直黏着前方相依的两道身影。
他蹭到张小烬身侧,压低声音。

“你看看他俩”

“真的是甜蜜的嘞”

“小鱼哥心里一直有数”
就这样在黑门山里辗转搜寻,一晃便是整整半个月。
温漾大多时候由张小鱼背着,偶尔路况平缓才会勉强下地走上几步。
膝盖的伤口反反复复,稍稍用力便会渗出血水,迟迟不能彻底结痂痊愈。
连日的山林跋涉,亲兵个个面露倦色,干粮也一天天消耗下去。
张启山站在高处,望着茫茫无尽的雾海群山,脸色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