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钟晚甄跳下去的同一秒,任意疯了一样冲过来,连衣服都没脱,毫不犹豫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钟晚甄——!!”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湖水刺骨,他什么都顾不上,拼命朝着那个下沉的身影游过去,一把死死抱住她。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要被冲走的叶子。
她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别睡……求你别睡……”
任意把她往岸边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湖水往下掉。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拉上岸,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浑身湿透的身体,整个人都在发抖。
钟晚甄睁开眼,模糊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眼底通红。
看着这个总是在她最狼狈、最崩溃、最绝望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钟晚甄 “任意……”
#任意 “我在,我一直都在。”
##卿筱筱 “任意!”
##卿筱筱 “你吓死我了!”
卿筱筱被井轩扶着走到任意旁边,心疼不已。
#任意 “小姨,你你能不能救救她”
卿筱筱看着被任意抱在怀里的钟晚甄。
这一跳,是她对原生家庭最后的绝望。
也是她和过去彻底决裂的开始。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湖边的黄昏,冰冷的仪器声在急诊室里滴滴答答地响。
钟晚甄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冻得发紫,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父母在走廊外和医生争执,声音依旧尖锐刺耳,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问她冷不冷、怕不怕,只在计较“丢不丢人”“会不会影响名声”“回去必须加倍学习”。
任意浑身湿透地守在抢救室门口,校服裤脚滴着水,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眼底全是未散的恐惧。
他不敢进去打扰,就靠在墙上,死死攥着那只被湖水泡得微凉的狮子钥匙扣,指节泛白。
卿筱筱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卿筱筱 “人没事,别吓傻了。”
任意没说话,喉咙紧得发疼。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晚到一步,会发生什么。
#任意 “小姨…我想帮她”
卿筱筱叹了口气,看着井轩。
#井轩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教训,不是道理,是有人站在她这边。”
#任意 “我不想让她再回到那个家。”
#井轩 “那你必须能有能力,这样才能保护你爱的人”
卿筱筱沉默了一瞬,轻声道。
##卿筱筱 “这件事,急不来。但你记住——你陪在她身边,就是对她最好的帮。”
##卿筱筱 “还有一年,你们俩再坚持一年”
任意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墙壁,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校服还在滴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像一尊守在门口的雕塑,一动也不动。
##卿筱筱 “好了,我进去看看她”
##卿筱筱 “你先跟井轩回家,井轩你也劝着宋宸一点”
#井轩 “好,你搞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卿筱筱 “行”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她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
卿筱筱走到钟晚甄旁边。
##卿筱筱 “还冷吗?”
钟晚甄轻轻摇了摇头。
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不是疼,不是怕。
是终于有人,不问对错、不问成绩、不问丢不丢人,只问她——冷不冷。
卿筱筱在床边轻轻坐下,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卿筱筱 “哭吧,没关系的,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
钟晚甄的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不用听话,不用懂事,不用考虑任何人的面子。
卿筱筱看着她颈间那枚被湖水泡得发凉的指南针,轻声问。
##卿筱筱 “这个,是任意送你的?”
钟晚甄轻轻点头。
##卿筱筱 “任意那孩子,刚才在外面,浑身湿透,站都站不稳,还在求我救救你。”
卿筱筱笑了笑,眼底却泛着酸。
##卿筱筱 “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满心满眼全是你。”
##卿筱筱 “你们还有一年,一年之后,你们就可以自己做主了,在那之前,小姨站你这边,宋老师也站你这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直到今天才明白——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为她跳进冰湖里。
为她计划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