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白皙的手指从空中掠过一众怒放的花朵,素手拈起一朵牡丹,牡丹在美人手中显得更加娇美,楚饮芍在一众人赞叹的目光中转过身,宽大的衣袂上用彩线绣着蝴蝶,随着她袅袅婷婷的动作翩翩飘了起来,衣袂上的蝴蝶仿佛活了过来。
楚饮芍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许多人,他们大都痴痴的望着她。
“这就是楚丞相之女饮芍吧!”
“不愧为京城第一美人,我与我的姐妹与她同为女子,却也被她迷住了!”
“照我说,如此美人,应该被称为沧国第一美人,京城第一未免委屈了这美貌。”
“对啊对啊,我倒不信京城之外还有比这样的美人更美的。”
“那又怎么样?人家再美,再极品,都不是你们的。”
“你这是没有人家好看在这里酸吧!”
“她说的也对,丞相夫人让京城著名的算命先生谭先生算过楚大小姐的命数,你们猜谭先生怎么说?”
“怎么说的?”
“别卖关子啦!”
“谭先生说:‘丞相夫人,楚大小姐此生注定贵不可言,且命带凤气。’”
“命带凤气?一国之母!”
“这么说楚大小姐是要入宫为后的!”
楚饮芍最信任的贴身婢女叫灵锦,古灵精怪,十分讨喜,可以脾气有些急躁,眼见着日头要到正中央了,而到了正午,丞相一家都会聚在一起用午膳,她怕楚大小姐遛出府去看花的事情被来叫她用膳的小婢女发现了,想快点带自家小姐回府,可是这群人一直围在二人身边,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只好硬着头皮说:
“请各位让一让,正午快到了,灵锦要带小姐回府用午膳并歇息歇息了。”
人群闻言让开了一条路,灵锦赶紧拉着楚饮芍离开了。
灵锦来到了她用白色鹅卵石做记号的墙边,她把一块青色的大石头搬来,墙上露出了一个洞,她让楚饮芍先进去,自己再抱着石头一步一步退进去,还刚好用石头把洞口堵住,洞的另一端是丞相府后花园一个靠墙的矮花坛,这个花坛比较破旧,花匠也懒得修整,上面的杂草很长,刚好把洞口挡的严严实实。
因为爬了洞,主仆二人身上都沾着很多泥土和草屑,慌慌张张的跑进房中,楚饮芍来不及沐浴,把那件金边白纱的百蝶裙胡乱的塞进了衣柜里,取出来一件水红色曲边绸缎长裙换上了,她还特意换下了鞋底都是泥土的韵鞋。
这双鞋是几个外国大使来到沧国给先皇带的礼物之一,先皇把这双鞋赏赐给了楚相,楚相把这双鞋赠予了自己的女儿楚饮芍,这双鞋非常好看,通身是墨色的,上面用暗红色、橙色、棕色、深蓝色画着几何图案,沧国没有几何这个概念,这个新奇的词汇还是楚相和皇上从外国大使口中听到的。
楚饮芍随便挑了一双素色料子银线缝制的鞋子换上。她正寻思着假如没有婢女来叫她用午膳,就去沐浴,免得身上有什么气味被精明的母亲闻见,突然,门嘭嘭的响了两声。
“大小姐,夫人命秋水带您去鸳鸯亭用午膳。”
“哦……啊?不是……秋水你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准备的绣品。”楚饮芍赶忙寻了个借口,把头上的发髻拆开,抖落青丝上的草渣,又编了一个素雅的青螺鬓,取出一个小巧的香炉,取出容太妃娘娘赠予她的金楠香粉,往点燃的香炉中撒上了一点,很快,从香炉中飘出金色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香气,楚饮芍连忙取出一件青色的外衣放在香炉正上方熏香。
“大小姐,您好了吗?老爷和夫人都还在等着您呢。”秋水小心翼翼的开口。
楚饮芍心中一急,险些把香炉碰倒。
这时,外面响起了灵锦的声音:
“哟,这不是秋水姐姐吗,您怎么在这里站着啊。”
“是灵锦啊,夫人吩咐我叫大小姐去用午膳呢,可是大小姐还在收拾绣品。”
“这样啊,小姐为了比赛费了不少心思呢,她绣了很多绣品,所以收拾的不免慢了些,小姐说过,她比赛的作品不到赛场是不会让他人看见的,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即使想帮也有心无力啊。”
“原来如此。”
“秋水姐姐,你用的是什么香啊?真的好好闻,灵锦在府里呆了两年,还从未闻到这样好闻的味道呢。”
“没有啊,我与大家用的都一样,同样是安神香。”
“这样啊,果然是如此,我秋水姐姐长得这么好看,一点都不比那李家吴家的小姐逊色,同样是安神香,在秋水姐姐身上闻到就和我们这些平庸的奴婢好闻,果然啊,像我们这样的丑丫头……”
“你这个小丫头,嘴真是一如既往地甜啊。”
“哪有啊,我说的是真话秋水姐姐!”灵锦笑嘻嘻地回答,心里却暗暗有些着急:她家小姐怎么还不出来呀!
再说楚饮芍,她在屋里熏着香掩盖气味,听见灵锦油嘴滑舌的奉承秋水,不禁有些好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门外的灵锦听到了楚饮芍的笑声,大囧,她有些惊慌的看了眼秋水,秋水显然也听见了,但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灵锦,抿着嘴没有说话。
楚饮芍可算是推门出来了,灵锦连忙走到她身边,低声抱怨了一句:“小姐啊,你可算出来了。”楚饮芍抬眼,幽幽的看着秋水。
秋水忙冲楚饮芍行礼:“大小姐,您可收拾妥当了?大夫人还在凉亭等您。”
楚饮芍敛了羽睫,不再看她,颇为无趣地叹了口气:“唉,妥当了,走吧小锦儿。”说着便拉着灵锦走了起来。
秋水有些僵硬的收回她本来想扶楚饮芍的手,尴尬地跟在后面。
两个婢女摇着薄纱扇,秦氏却依然觉得又闷又热,她烦闷地想:这芍儿怎么还没有来,再这样下去老爷估计会因为她不守时而怪罪下来了,到时候就又要去赵姨娘那个狐媚子那处去了,早知道就待芍儿来了再叫老爷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