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这件事还没什么，她可以说服自己只是巧合。

可是……

“滚，你好烦啊！！！”

——

值日时，少女用力把门打开，不小心砸到了少年的手。

“啊！”少年蹙眉，眼里擦过一丝不悦。

少女慌张，急匆匆地奔赴少年身旁。

“那个，你没事……”

少女话音未落，少年决然离开，少女抬眼，追随。

少年回到座位上，少女立在少年身旁，张口，声音里揉着愧疚:

“你没事吧？”

少年打开杯子，一个劲儿地灌水。

“我没事，你走开，滚！”

少女未语，身却颤了一下。

但她还是坚然抬眼，张口:

“不是……你给我看一下吧……”

“不要！！！滚，你走开！！！”

“……”

世界里又喧闹又寂静着，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不是……你……你就给我看一下吧……”

少年抬眼，挑眉。

他伸出了手。

少女释然，正准备凑上去看看，不料指尖刚触及他的温度，他就跟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收了回去，皱起眉头。

“……”

停在半空中的手和缝在脸上的笑容，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少年起身，又灌下口水，不语。

“你就给我看一下……”

“不要！滚！你走开！我没事！！！”

“对不起，刚才是我的不对……”

“你没有错！！！”

“对不起……”

“滚！你走开！！！”

少年皱眉。

“你好烦啊！！！！！”

……

少女什么都不怕，就怕少年皱眉。

因为那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

她害怕他生气，因为那样的他，会变得……

很可怕。

……

后来回想起自己死缠着常同学道歉这件事，她反倒觉得恶心了。

对自己那死缠不休的舔狗风范感到发自内心的恶心。

很恶心。

——

“你好烦啊！！！”

余音彷徨在脑海，少女眯起眼，停了一秒。

“对不起，是我的不对，我不该缠着你的，再见。”

她转身去教室后方拿扫把。

接着又走到连接这层到上层的楼梯，准备扫地。

其实也就十五米的路程，她却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常同学总是躲着她，不愿和她一起走了。

因为她烦。

为什么常同学之前就说她烦了。

因为她确实很烦，自己还不知情，自作多情地以为常同学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

再想想也是，常同学本就是那种不怎么开玩笑的人。

更何况他也不喜欢她啊。

为什么要开玩笑。

对待自己讨厌的人，他一直都是用厌恶的口气说话啊。

他一直以来都……

讨厌她啊！！！

……

“唉……”

十五米的路程，却像是穿越撒哈拉沙漠般漫长而又无助。

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我被他讨厌了……

脑子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少女拖着扫把走上楼梯。

挥挥扫把，看着灰尘飘起又落下。

那灰尘好似又有些留恋地缠在扫把上，但最终还是被她毫不留情地拍到灰尘堆里。

像是有什么牵制住她一样，她突然回过头。

……少年就在她身后。

抿着唇，不说话。

几秒后，张口。

“今天好烦啊……”

“我晓得啊，因为我总是缠着你对吧……”

“不是。”

少女惊然别过头，对上少年坚定的视线。

“我是说，令我烦的不止这一件事，你总是缠着我是其一，还有其二其三其四……”

“……”

那你不还是烦我讨厌我吗。

怎么，过来说只是为了告诉我还有别的同伙？

那么无意义的事还是别做了吧。

少女冷眼。

“哦。”

既然我那么令你讨厌，那还是算了吧。

以前自己和常同学在一起时，似乎也幻想过常同学喜欢自己啊。

啧，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

常同学可能当时只是觉得自己比较有趣，所以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

『暗恋的时候总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

所以从一开始，“翟安鹿喜欢常常，常常也喜欢翟安鹿”这句话本身就是错误的。

……自始至终，翟安鹿只是单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