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想

蒋公馆

“今天怎么回事？”刚进家门的蒋宝珍就被二老抓住问话了。

“没事，就是我睡过头了！”蒋宝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宝珍呀！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哪不舒服吗？”蒋夫人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

“谢谢婶婶，我就是有点晕车，刚吃过饭，好多了！”蒋宝珍亲昵地挽着蒋夫人的手臂说道。

“你呀，要多休息，再说军营也不忙，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蒋敬文插嘴说，温和声音带着丝丝质疑。

蒋宝珍轻笑地说：“叔叔，从小你就带我出入军营，这点苦不算什么，可能是我太想你们了吧！”

“呵呵，夫人，你听听，我们的小野马哪里长大了，这还是小野马呀！”蒋敬文呵笑着说。

“嗯，不要长大，长大了就不能撒娇，也没有糖吃，烦恼更多！”蒋宝珍继续卖萌，没心没肺地逗二老开心。

二老也确实是心情愉乐，这些年他们虽聚少离多，但只要听到她的声音，见到她笑，他们心里就很欣慰，也感谢上天厚爱，把她送到他们的身边，让他们体会到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与快乐。

“宝珍，你对胡慕雄怎么看？”蒋敬文也不拐弯莫角的直入主题。

“叔叔，指的是他这个人？”蒋宝珍收起笑容，迎上他探究的眸。

“嗯！”蒋敬文也不避违地回道。

蒋宝珍微微一想，认真地说：“我承认之前对他的评价太过主观，他是一个有着高标准的完美军人，生活严谨，作风正派，治军有方，自信且张扬，也不缺细心与柔和。”看着二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突然话峰一转地说：“他虽有千好万好，但他却不是我想要的，更不是我爱的。”

明明晴空万里，却平地一声雷，将二老的笑容凝在脸上，半响都收不起。

“唉，你这丫头，又玩哪出呢？”蒋夫人无奈地笑骂。

“叔叔，婶婶，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心已伤，情亦逝，我现在只想多点时间陪着你们，好吗？”蒋宝珍不想过多地去想那些事，现在已经够乱的了，可不想再加眼前这两座大山，尽管这山是双面的，说服的话是靠山，说不服的话那就是压力山大了，最好能打消他们的心思。

蒋敬文和蒋夫人忽然间觉得很茫然，竟无言以对，他们不能也不想强制她做什么，或该做什么，这丫头从小就聪明过人，能看透人心，哪能不知道他们都是为她好呢？既然她都把话挑明了，他们也不能看她就这样一生吧！

人生路长，他们已经老了，陪不了她多少年，若干年后，她会怎么样呢？

她还那么的年轻，应该是朝气逢勃，青春浪漫，可经历过一次感情的创伤后，却显得这么的沧桑无力。

“宝珍，叔叔并不强求你什么，但请答应我们，一定要振作起来，学会重新开始，你会发现，虽然这世界弥漫硝烟，但还是有很多美丽的风景，人生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多人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你只要用去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个人，那份幸福，他就会在远方等你，知道吗？”蒋敬文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劝慰。

“是呀，宝珍，如果这里是伤心地，那也可以找国外的，以后定居在外国，只要你快乐幸福，我们也就放心了！”蒋夫人温和地说。

蒋宝珍此刻是即幸福又内疚，她整个都被亲人的关爱包裹，但同时又有深深的负疚感，她无法告诉她们，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归宿，真的很幸福很幸福，也无法说她所表现出来的伤感只是在迷惑敌人，甚至是保护他们，只能一味地承诺，她会让自己开心，也会向前看，更会用尽全力去感受幸福与寻找归属，不会这样搓费一生。

眼中的晶莹，是感动和愧疚的情感，伸出双手将他们紧紧的抱着，以此表达她深深的感激之情：“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我们都会幸福的。”

好，好，二老的心有片刻的落地，再无所谓是什么人了，什么身份，只要能让小野马快乐，他们都无所谓了，如果武仲明还活着，那该有多好，这可能是蒋敬文这二年来想得最多的问题。

“还有宝珍，今天胡慕雄打电话来说，二天后接你一起去华清池，叔叔因不知原由就答应了，你看这……！”蒋敬文忽然想起下午的事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宝珍。

“没事的叔叔，我去一趟！”蒋宝珍将他的不好意思收进眼底，笑了笑说：“去玩玩也好，他又不会把我怎么样？反正在军营也天天见面，多见几次也无妨呀！难道你还担心日久生情么？”语气中带了些许巧皮，一下子又让二老脸上笑颜渐开。

相对这边的温情，另外二个开车离开的人又是另一翻光景了。

“我说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蒋小姐有点……？”徐亦觉闭着眼睛，嘴里念叨地说着，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述。

“怪怪的吧！”师应山一边开车一边应道。

“好像哪里不对劲。”徐亦觉嗯了一声说。

“也不知武哥现在怎么样了？”师应山也摸不着头绪，转换话题说道。

“我说，那小子知道我们为他的事多费神吗？我堂堂中校科长，你好呆也是一局之长，我们来当护花使者兼司机，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魔法，让我们如此操劳，嗯？”徐亦觉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越说越觉得不值当。

“更加可气的事，他还音讯全无，也不知去哪里了，老婆孩子都交给我们了！”师应山也有点气闷，扫机关枪似的说出一大堆。

“老婆孩子？”徐亦觉心里一惊，捕捉到这个敏感的词，似乎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双眸忽的睁开，瞳孔瞬间放大，变幻莫测。

“你干嘛呢？”师应山被他强烈的反应惊了一下，将车停在路边，侧头看着他又笑又惊的样子，莫名其妙，这家伙啥情况。

徐亦觉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完全被自己的想法说服，傻傻地笑而不语。

“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师应山平时也精明如狐，但他确实没有去细想，他刚说的话就什么不对。

看着他深奥的表情，得意地笑容，他心里如渴高度酒一样火烧般难受，恨不得……。

“老徐，你到时说呀！”师应山吼道。

徐亦觉从幻想中跌入现实，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无可奉告，自已想。”

“你，你……！”师应山一句话憋在心口，不上不下，很是难受，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停住不动，难看的脸色也有了笑意。

“好，那师某就回去慢慢想了，徐科长慢慢乐呵！”说完拿开车门，就要下车。

徐亦觉嘴角抽搐，扫了他一眼，顿觉这人真无趣，就不能说二句好听吗？一言不合下拌子，跟那人是越来越像。

“你这人也太没有情义了吧，有始有终，怎么着也不能把我堂堂一科长扔半路上吧！”虽然是骂语，但显然心情愉悦。

“哟，哟，还情义呢？是谁藏着掩着？再说，你这么大一科长不会开，而且我也不是司机呀！”师应山鄙视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亦觉倍感无语，这二年来，他总是用武仲明的消息吊他胃口，让他找不到办法治他，好不容易有次机会，他还不让他得意一下，若有所指地说：“怎么？这不是你这二年来的做法吗？”

师应山闻言一笑，重新坐回到车里，讪笑着说：“如此说来，徐大科长是在效法而为之，这是在报私仇喽！”

“怎么不说你这里搬石头砸脚呢？”徐亦觉对着他哼一声，想想都觉得开心。

师应山不再辩解，想想这二年的过招，他也笑了起来。

“你说，他喜欢蒋小姐吗？”徐亦觉忽然轻飘飘地问。

“费话，肯定喜欢呀！”师应山毫不犹豫的回道。

“那二年的时间，应该会做很多事吧，比如……！”徐亦觉脑洞大开，如果是他，真的会做很多。

“那绝对的呀！”师应山再次不经不经大脑，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他说的很多事，有可能是男女之事，再联想起之前他说的老婆孩子，对，是孩子，应该是这二个字让徐亦觉变得喜上眉梢的。

突然，他的心里也汇集了多种情感，他自己也有孩子，但他从未注意过这些，可能是因为徐亦觉有见过相同的情况，他才会细心想到这些，如果真是如他们所想，这是多么的开心与责难呀。

“我说，老徐，这是真的吗？”

“要等看过医生才能肯定！”

“蒋小姐自己就是医生呀！”师应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医者不自医，况且蒋小姐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徐亦觉叹息地说。

“那怎么办？”师应山如泄气皮球般靠在座椅上，绞尽脑计的想办法。

“对了，蒋小姐不是说这二天要去看望我家汝汝吗？到时让汝汝妈适当的提醒一下，这样她就会去检查，事情就解决了！”徐亦觉忽觉眼前一亮，这事情还就得女人去说。

“对，不愧是特工头头，如果这事确认了，后面的事就更难办了！”师应山唉了一声，期待与紧张共存。

“唉，我们交的是兄弟吗？怎么他两袖清风的，我们是麻烦一堆一堆的，这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去解决，我俩加起来都不是军团长的对手，对，只能他自己解决，况且，今天刚接到消息，日本人将出台对西安的作战计划，接下来我们会更加的繁忙，真是有心无力了！”徐亦觉对此表现得哭笑不是，有觉力不从心，这事还真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师应山点头如捣蒜蒜，连忙附声说：“说得对，孩子可以帮忙养，但女人得自己去抢，没有道理让兄弟去帮忙夺吧！这件事交给我，你就安心的对付日本人吧，菊剑是重中之重。”

“日本的王牌间谍菊剑组织，这二年来，我们也是想尽办法，也找不到门路，日本人宣称，克星已逝，再无对手，这也是我想让他回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徐亦觉认真地说道。

“明白，但是他的身份……？”师应山拍了拍徐亦觉的肩，这二年，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多多少少也破获了些敌台，西安城也平静了许多。

徐亦觉忽觉头痛，闭上双眸，皱了皱眉，苦恼地地说：“身份他已经有了，谁能易容就好了！”

“易容？如民间传言那般能出神入化的改变容颜？”

“是，民间确实是有这样的高手，中统局就有一个，只是用他们的人，我怕不可靠。”徐亦觉摇头否决。

“我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师应山接过烫手山芋，他们现在一条绳上的，遇事须共进退。

“好，很晚了，回去吧！”徐亦觉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勾起笑意，轻轻地说。

二人在夜深的无人街上一翻口舌之争后，缓缓地离开，顿时寂静无声的大街，更显得宁静祥和，而这风平浪静的背后，又将迎来怎样的狂风暴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