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终于停了,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含苞欲放的蓓蕾上,晶莹明亮的露珠闪烁着,显得生气勃勃。
几只小鸟儿在窗边清脆地鸣叫着,那叫声唤醒了武仲明。
他动了动,睁开双眸,将她的睡颜收进眼底,扬起笑意,怀里的她,小鸟依人,美丽静好,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轻吻她的额头,转身下床,轻轻地推开了窗户,一股新鲜而又芳香的空气扑面而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雨后的气息,这就是生命的味道。
立在窗前,很多计划和思路在他的脑中构成,他想尽可能的做到完美,从眼前的即将离别到回到西安后的运作,他想告诉宝珍的有很多,想让她明白的也有很多,如果能在她身边相陪,该多好……!
可他知道,他在西安已是死人,甚至在国民党也是,他不可能以武仲明的身份再陪在她身边,再出现在西安,不然会牵连很多人。
所以他只能想尽办法来保护她,帮她分析,忽然想起什么,深沉的脸上的泛起一丝笑容,对,宝珍虽然地下工作经验不足,但她却十分聪明,甚至是比他更能看懂人心,如果不是因为爱上他和保护他,他应该永远也想不到,她会是自己的同志吧!
终于将眸光自远处收回,踱回到床边躺下,今天,他要她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之后的这几天都是,他想他们永远的记住这幸福,未来的路是未知的,不知何年才能重聚,信仰和等待是他们以后人生路上坚持的力量。
如果等不到哪一天,也不想再有遗憾,死过几次后,他终于明白,爱与信仰并不冲突,因为有爱,才不会泯灭良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为有信仰,才不会漂泊无依。
因为相爱,所以相依相守在一起,虽然不舍,但为了将来,为了更多人能够这样的幸福,为了不做亡国奴,为了不被压迫,他们必须勇敢向前,付出一切也不悔,就算牺牲也无畏,只要曾经拥有就好。
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的脸,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眸中满是深情与爱恋,他心里已做好了三天的安排。
三天,他给他们定了三天相守的时间,三天后,他们将各奔东西,而在这三天里,他要做让她幸福开心的事,也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湿润润的风轻轻地扫着,从玻璃窗穿了进来,微微地拂着一切,又悄悄地走了,淡白天光,也占据着每个角落,给房门涂上了一层幻梦的白颜色。
蒋宝珍微的睫毛微动了动,跟着又没有了动静,不一会儿,终于勉强地挣扎睁开了眼,刺眼的白光和眼前放大的俊朗容颜,让她下意识地又闭上眼,昨晚发生的事在脑中一遍遍重现,羞得她再也睁不开眼,慢慢地躲进被子里。
武仲明清脆的笑声传进被子,她的脸如苹果般红扑扑的,如果武仲明看见这模样,可能不是调笑,而是把持不住吧。
“你,你出去!”将宝珍羞赫不已,瓮声瓮气地说,双手夹着被子推了推他。
武仲明收住笑,但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柔声说道:“宝珍,我想睁开眼就能看见你,难道你不想看见我吗?好了,别把自己闷坏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被子慢慢地掀开,直到露出她的头,望着那醉人的红,调侃地说:“再说,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记忆犹新……!”
未说完的话,已被蒋宝珍的玉掌挡住,他只能笑容满面的勾望着她,记住这一笑一羞。
“你,你无赖,你混蛋……!”蒋宝珍又气又羞,红着脸又鼓着腮,才骂出这几个字。
武仲明闻言,笑意更深,表情却在慢慢沉淀,眸中涌动着深情,认真地说:“宝珍,我想你记住,你是我武仲明的爱人,是我武仲明的女人,是我武仲明最后的归宿,所以,你一定要记住这二年的快乐幸福,记住我的样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我来找你!”薄唇轻啄了一下发烫的掌心,抬手将那纤纤玉掌握入自己的手心,将她的所有印入进心里。
蒋宝珍本来害羞的心,因他的话而跳动得更快,但现在除了感动还有深深的情意,轻咬了双唇,霸气地说:“武仲明,你也记住,你现在是我蒋宝珍的人,以后不许你粘花惹草,听明白了吗?”
凤眉一挑,瞪起明亮的眼,深情相望。
“遵夫人命!”武仲明用另一只手装模作样的敬了个军礼,含笑着将她连人带被拥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轻轻地说:“宝珍,还有三天的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
“嗯,我们一起!”蒋宝珍娇声地说,将头靠进他的怀里。
武仲明听后,突然将她连被子一起抱起,看着已勾住他脖子的娇人儿说道:“那我们先从沐浴开始吧,虽然昨晚我已经给我们洗过了,但是……!”他没将话说完,却大步地向浴室走去,脸上泛起不知名的表情。
蒋宝珍似乎不认识他一样地看着他,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这人变化太大了吧,怎么判若二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她已经躺在浴缸里,置身在温热适当的水中,水面上还漂着花瓣。
当然只有她一人,原来那人放好水后,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把她放进水里就出去拿衣服了,但身子肯定被他全光了。
她撇了撇嘴,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看了看身上朵朵吻痕,脸上又泛起的羞意,心里却甜甜的。
聪慧如她,还是没有想明白前后的武仲明,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她当然不知道,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更加懂得珍惜眼前人,被一人爱是多么的幸福,如果只是改变,就能唾手可得之幸福,填补排山倒海之后悔,弥补痛入心痱之遗憾,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有些人终其一生,经营一生,算计一生,都不能得一人心,如刘天章,他爱慕蒋宝珍,就算他不死,这一生他也不能得偿所愿吧,所以在武仲明想来,他是幸运的,虽然他错过一次,但上天还是给了他弥补错误的机会,所以他会倾其所有的改变与珍惜,抓住眼前他能拥有的幸福,未来的路很长很长,只要曾经拥有,何必在乎朝朝暮暮…………!